翻箱倒櫃看照片

昨天，湯姆突然向我提起在
淡江最後一年，我們一起投稿中時人間副刊刊頭照片的事，並且幫我出主
意，要我弄個人間刊頭回顧展。我幾乎已忘記這些照片的存在，去年我翻
箱倒櫃瘋狂大掃描我的庫藏底片時，也沒有想到這批照片。今早，趁著回
台北家中澆花，順便將壓在書架最底層，滿是灰塵的剪報本翻出來瞧瞧。

啊！整個剪報本連同剪報都已經發黃了，以前不曉得無酸性處理，到處都
是一塊一塊的斑點！不過，當初製作這些照片的印象卻依舊鮮明的存在腦
海。

好像是1990年底吧！當時的人間副刊對外邀稿「人間刊頭」照片。他們只
要求在照片中植入「人間」二字，內容不拘。當時看了人間副刊上的刊頭
照片，就隨便抓了一條底片，在底片寫上「人間」二字，一手拿底片，另
一手拿相機拍照。只是一張視探性的照片，沒想到幾天後，竟然就見報了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報紙上，真是又驚又喜！

那時，拍人間刊頭照片，充滿樂趣，都是先有想法，再完成照片，跟平常
隨機獵影的拍照模式完全不一樣：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一有想法，租屋
的鍋碗瓢盆馬上變成道具，樓友阿妹就是我的現成麻豆，(有時，我親自下海
演出，就由她掌機拍照)；另一位樓友阿芝，寫了一手漂亮的毛筆字，也熱
情贊助。租屋的地方彷彿是個工廠，處處是人間。

那年寒假回員林，我瘋狂的投入人間刊頭的製作，家裡可以用的，又被我
拿出來當道具。有一張以時間為主題的照片，我把我的母親或阿媽的嫁妝
時鐘搬出來當道具，並在鐘面上貼上人間二字拍照。前陣子，去台中弟弟
的家，我看到那個骨董時鐘掛在牆上，而當時貼的人間二字，竟還貼在鐘
面上！

當時的人間刊頭稿費一張800元稿費！我拍我喜歡的照片，竟然還有人付錢
給我！對當時的我而言，真是不可思議！這些稿費完全是我的生活中多出
來的錢，於是，我的第一雙勃肯鞋就是用三張人間刊頭照片換來的，後來
，又用另外三張刊頭照換另一雙勃肯鞋送給當時的女朋友，現在的老婆。
都已經16年了，送给老婆的那雙勃肯鞋，外皮早已剝落，老婆還是捨不得
丟掉，還三不五時的把這個故事講給丹丹聽。可能是這個因素吧，我們家
現在還是喜歡買勃肯鞋！

照片常常見報，遂引起當時警備總部一位情報官的注意。他也是另一位積
極投入製作人間刊頭照片的瘋子。我們因緣際會的在當時淡江攝影社校外
影展的展場上認識，一聊才知道原來還是同鄉！他整整大我20歲，可是我
們卻成了好朋友！家人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怎麼會有這麼老的好朋友，後
來，他變成我們家的好朋友，甚至整個家族的好朋友。沒想到當時拍人間
刊頭，卻意外的結識一位一生的朋友。現在，我和我父親之間的衝突，還
得靠他出面化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