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箱倒櫃看照片

板橋地檢署，2009.10



昨晚提早收工，及時看到公共電視台播出，紀錄電視台攝影記者工作辛酸的「睜開左眼」紀錄片。片中四位主角攝影記者，以及這位也是電視台攝影記者出身的導演，對整個新聞大環境的沉淪，有著深深的無力感，他們五位，有三位選擇離開新聞圈，當導演，當消防隊員以及出走台灣；留下來的兩人，一人轉到業務部門拍配合業務的置入性新聞，另一位對新聞工作還不致於失望到底，則繼續留在崗位上。

整個片子瀰漫著電視攝影記者工作上的失望、挫折、無奈所引爆的負面情緒。訴求的主題好像也呼應著社會大眾對電視新聞、攝影記者的普遍觀感。也因此，導演在放映前的記者會中自嘲，他們是一群「扛鋤頭的高級工人」。



然而，我納悶的是：為什麼電視台攝影記者是「扛鋤頭的高級工人」呢？



是不是因為記者天天和有錢的大老板或是有權有勢的政治人物攪和在一起，久而久之，有種錯覺以為和這些大人物是同一掛的。是不是有一天赫然驚覺，攝影記者不過是權力圈外任人使喚的「細漢ê」，才顧影自憐的喟嘆是「扛鋤頭的高級工人」呢？



片中一位攝影記者面對工作上的不愉快，不滿的說，他是為五斗米折腰。可是，完成長官交付的任務，不管是重大新聞還是鼻屎大的鳥新聞，即使百般不願，把工作做好，交出一則編輯可以用的稿子，這不是記者應盡的本份嗎？這不是記者敬業與專業的表現嗎？為什麼要無限上綱到「為五斗米折腰」這種悲情的說法？我很懷疑，是不是新聞科系的老師們太強調新聞的理想抱負與使命，而忘記告訴學生，把新聞跑好才是記者最基本的工作態度呢？



不只是電視攝影記者，平面的低級狗仔和尊貴的文字記者一樣要面對工作上遇到的失望、挫折、無奈所帶來的負面情緒，這是每一位記者都要面對的關卡，只是，選擇繳械投降呢？還是頭破血流也要給他衝過去？畢竟，生活不是只有工作而已。掙脫負面情緒的泥沼，發完稿之後或是休假日，還是可以活過來變回「一尾活龍」啊！工作之外還是可以拿起機器繼續拍照繼續創作；即便不拍照也還是可以盡情的做自己愛做的事，不是嗎？



不管是「扛鋤頭的高級工人」或是爛媒的低級狗仔，那不過外人的說詞，幹攝影記者這行，自己看重自己卡要緊啦！將來肥佬打電話告訴我回家吃自己，那我就解脫了；不過在接到這通電話之前，我還是會當個快樂的低級狗仔，長官指示我晚上去地檢署蹲點餵蚊子，我決不囉嗦抱怨找藉口，「是，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