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5,2017 14:44

No.572 正在經歷「威權傳統,全新感受」的香港? [新一]

極光製圖

2016年農曆年初,香港旺角發生香港網路鄉民習稱的「魚蛋革命」,之後數十位參與青年被檢控起訴,許多年輕參與者更被以「暴動」重罪起訴並重判,香港社會輿論對此也幾乎不認為香港法院以「暴動」起訴是否不妥,或質疑此乃政治打壓的審判。畢竟,香港人一直相信且自豪從英國殖民所遺留下來的法治系統,是獨立與自主的。
爾後,標舉港獨的議員被剝奪參選立法會議員的資格,然後縱使政治主張相較溫和者,縱使當選之後,本土派的議員也一個個陸續宣誓的瑕疵風波,紛紛被褫奪議員資格(DQ-Disqualified)。緊接著,香港律政司認為2014年「衝擊公民廣場」案 (註一) 的審判過輕,於是港府律政司提起上訴,並指出當日行為近乎「暴動」,應立即徒刑入獄,在上訴庭要求重審,並認為法庭必須為日後示威集會所衍生出來的罪行,定下量刑指引。上訴庭在8月17日作出裁決。上訴庭改判黃之鋒入獄半年,羅冠聰入獄8月,周永康入獄7月,即刻入獄。這三位香港社會知名的「雙學三子」的改判確鑿之後,香港社會才引發「政治審判」以及「政治犯」的相關討論。

換言之,在香港自豪的「獨立司法」之下,幾乎不可能會有「政治犯」的可能,畢竟公正且獨立的司法,是具有社會公信力的,因此,根本很難想像所謂「政治審判」之可能,更不可能有所謂「政治犯」。然而,就在香港社會到底是否有所謂「獨立司法」的各種爭抝討論之際,香港的報紙便報導一段自稱是在旺角「魚蛋革命」被起訴的十八歲女孩,早已選擇流亡海外的新聞出現。根據新聞報導,在這位流亡的少女發表的網路聲明中,以「政治流亡犯」看待自身主動選擇逃離香港的動機原因。流亡少女的聲明,無異是給香港人對自身「獨立司法」的錯覺給予火辣的一巴掌。

香港多產且犀利的網路政論家盧斯達對此也寫道:「跟劊子手辯論倫理學和法哲學,好風雅,只是那些沒有官司在身、食飽無憂米的律師政客菁英才有餘暇做的事。真正受到政治清算的年輕人,要正面面對要殺人立威的殖民政黨,不可沽名學霸王,能走就走。就算是沒有甚麼正式的政治庇護,保命要緊,這已經不是任何司法、政治、法律的問題,這是動物逃避虎口的那種逃亡。」 (註二)

於是,香港「沒有民主政治,但有獨立法治」到底是否可能呢?港英時期的「仁慈的獨裁」統治術,是倚著中共建國後,一連串的政治運動,使得地主與小資產者紛紛遁至香港;因此,儼然專制統治的中共,讓英殖在港政權得以不用高壓統治即獲得服貼的順民,畢竟港英此種「有自由沒民主」在相對比較之下對香港感覺滿意,再加上香港經濟的火紅發展,更讓早年港人對自身的存在狀態,深感自豪。同時,為維持香港高度資本主義自由港的地位,定紛止爭的法治的獨立性與公正性,也得到一定肯認。

然而,獨裁的北京政權接掌香港之後,香港是否可以繼續維持「有自由跟法治但沒有民主」的狀態嗎?尤其,一國兩制實踐受到許多政治挑戰,包括年輕港獨此種北京眼中釘的主張都早已檯面化之時,對於標舉港獨或各種北京不允許的政治主張行使公民抗議權利並踰越法律規範之時,香港法治對待此類人的審判,究竟還可不可以保持「獨立性」跟「公正性」嗎?

不意外的,「瓜田李下」的行徑久了,總會啟人疑竇;這次對「雙學三子」的改判,終於逼迫港人得去面對原本不願意面對的疑問—香港的司法是獨立審判還是有著執行港府抑或北京政治意志的政治審判呢?連民主都不可得的時候,香港還可以保持法治的公正與獨立嗎?姑不論,北京人大掌握著宛如香港憲法的「基本法」的釋法權,縱使北京不輕易用釋法介入香港法律的根本性定義之時,香港法治獨立的基本判準又是什麼呢?!

事實上,香港社會近十年發生的鉅變,可說是連香港人也不知道正在發生的事情其意義究竟為何?例如,小從「港獨」到底是不是言論自由的一環呢?畢竟,香港民族黨曾在二零一七年在維園擺賣,被香港食環署以其政治主張可能引來反對者為由禁止。那標舉港獨參選,可不可以呢?遑論香港這些年因為本土公民運動而受判刑入監者,到底是不是政治犯呢?那位因為旺角騷亂而逃離香港的女孩,又是不是政治流亡者呢?隨便就可以DQ民選出來的議員,這是不是對香港那一丁點僅存民主的竊奪呢?面對此些過去不曾面對的問題,香港以前「沒有民主,但有自由法治」的空氣,到底變質了沒有呢?除了上述此些牽涉「人權價值」的問題之外,身為爸媽的香港人真的曾靜下心來認真設想過,那位香港出生長大的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竟然必須用流亡的方式從香港的土地上憑空蒸發消失,而十八之齡的她,又如何能在異國活下來呢?有人照顧她嗎?為何香港墮落成這副德行呢?

再者,中國國民黨的威權統治,讓早年國外救援台灣的政治犯具備正當性;如今,面臨鉅變的香港,民主政治運動的空間不斷緊縮,港獨青年紛紛受到法律的壓制,如果國際上關心香港的組織想對香港伸出援助的雙手,則首先會遇到香港法治是否獨立與公正的挑戰。例如,國際特赦組織常要求各國,要保證所有政治犯能獲得即時及公平的審判,如果香港人一直認為自身的法律獨立與公正,且對國際社會一直如此宣稱,那麼國際上救援香港的司法裁判犯的正當性是否具足呢?!

由此可見,受困擾的人,不只是香港人,縱連外國人也會對此「沒有民主但有獨立司法」深感困擾呢。在港英時期的威權傳統,是有缺角的威權,畢竟法治跟基本自由還有可受信任的基礎,而以矛盾的「仁慈的獨裁」為面目示人;迨至當前的港共政權的威權,一一將原本缺角的部分給補齊。縱使長期而言,香港一直沒有真正的民主,而讓政治領域一直處在某種程度的威權狀態中,但不可同日而語的是,此種威權傳統,將有別於過往的感受,而是摻雜著一種牛津格林坦普頓學院名譽教授斯坦.林根(Stein Ringen)所言的「完美獨裁」的北京感受呢?!正在歷史中的人,感覺得到歷史的行進嗎?我想,或許只有時間會給香港人一個答案吧?!

註解:
註一
「雙學三子」黃之鋒(前學民思潮召集人)、羅冠聰(香港專上學生聯會(學聯)前常委)及周永康(學聯前秘書長)在立法會門外,發起衝擊「公民廣場」,從而揭開三年前的雨傘運動。三人事後被裁定非法集結及煽惑他人參與非法集結定等罪成,但原審法官認為他們三人只是表達訴求,也非很暴力,認為應予以體諒和寛容,最後只被判社會服務令及緩刑,毋須入獄。回到內文

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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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歐羅巴 vs. 歐羅肥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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