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4,2017 15:13

No.543 邪神花燈?媽祖?再思宗教法 [黃帝穎]

極光攝影

元宵節期間,台北燈會的媽祖形象引起網友討論,當然北市府也隨即修改,避免網友邪神之論,然從神與信仰思考,究竟何人?甚至是政府是否能證明或否定神的存在?或能確定何宗教信仰是否應受承認?台灣多元的文化與宗教信仰呈現,一再凸顯台灣欠缺宗教制度,無以法律制度保障宗教自由及平等,同時課予國家監督宗教團體財務等機制,難促使各宗教行善本旨得以真實貫徹。
「中華民國」憲法第13條規定,保障宗教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許育典教授認為,雖未如德國憲法明列之上位基本權,但國家對於宗教自由之限制,至少必須符合「法律保留原則」(參許育典,從宗教自由檢討「宗教團體法草案」(上),政大法學評論,第89期,94年5月。)。亦即,台灣雖稱民主法治國家,惟對人民之宗教自由保障,卻連最基本的客觀標準及制度都欠缺,此顯有立法怠惰之問題。

學者陳新民亦認為,憲法第13條規定人民有信仰宗教之自由,不應以嚴格且狹義的語義,解釋為人民僅有信仰宗教的自由,應包括人民有「創立宗教」之權利,(參陳新民,『憲法導論』,新學林出版,2005年10月,頁112-113),惟我國實務常未認知人民有憲法保障「創立宗教」之權利,於欠缺法律或明確授權之規範下,恣意否定人民所創立之宗教。

再者,大法官釋字第490號解釋,亦針對憲法第13條保障宗教自由,予以敘明。參考外國法例,台灣之公法體系及行政法院建制以主要繼受德國,故援引德國基本法第4條規定之「宗教自由」,學者許育典指出,對宗教自由之保護,價值的最終決定者取決於個人,絕非國家;政府應嚴守「中立性原則」,不宜以「指導者身分」積極介入;這包括國家不得判斷何種宗教信仰是正確的、國家也不得介入宗教之間的爭論、國家沒有解釋宗教教義的權限(參許育典,從宗教自由檢討「宗教團體法草案」(上),政大法學評論,第89期,94年5月。)。

在德國,宗教自由係不受法律限制之上位憲法基本人權;宗教信仰存乎人的內心,涉及鬼神、上帝的主觀判斷,國家只能保持中立,無法界定何者為宗教(參鐘秉正,憲法宗教自由權之保障-兼評大法官釋字第573號解釋,玄奘法律學報第三期,2005年6月。)。基此,在中立原則的要求下,法治國家對於宗教之保障及限制,應以法律為之。然實務常見內政部宗教事務諮詢委員會設置要點、內政部輔導宗教團體發展及促進宗教融合補助作業要點等行政規則,其制定欠缺法律授權,卻用以限制人民宗教自由,顯然牴觸憲法第23條「法律保留原則」。

按憲法第23條規定,凡涉及人民權利義務關係之國家行為,需有法律為依據或授權。再按大法官釋字第443號解釋理由書揭示:「憲法所定人民之自由及權利範圍甚廣,凡不妨害社會秩序公共利益者,均受保障…各種自由及權利,則於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之條件下,得以法律限制之。至何種事項應以法律直接規範或得委由命令予以規定,與所謂規範密度有關,應視規範對象、內容或法益本身及其所受限制之輕重而容許合理之差異:諸如剝奪人民生命或限制人民身體自由者,必須遵守罪刑法定主義,以制定法律之方式為之;涉及人民其他自由權利之限制者,亦應由法律加以規定,如以法律授權主管機關發布命令為補充規定時,其授權應符合具體明確之原則」之「層級化法律保留原則」意旨,國家如要限制人民之宗教自由,其限制之依據至少需要法律明文或法律授權,然我國政府從未提出其限制人民宗教自由之法律依據為何,僅能引用內政部宗教事務諮詢委員會設置要點所形成之意見,故實務常見宗教處分案牴觸憲法第23條法律保留原則之問題。

承上所述,台灣尚欠缺宗教法律以保障宗教自由,此也致政府限制宗教之公權力行為常有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問題。然而,目前實務上以行政規則限制宗教自由,等同容許行政權恣意專斷。現行實務對限制人民宗教自由之基本權,該程序進行未有客觀規範可得依循、無有法定要件使人民得以滿足,全憑機關恣意專行,當非法治國之常態,更遑論已踐行正當法律程序。

尤其甚者,內政部對於我國宗教嚴格審查,卻對於外國宗教之繼受採寬鬆認定,經查「內政部(民政司宗教輔導科)委託真理大學張家麟教授於2005年所執行之研究報告「新宗教建立衡量指標之研究」,內政部對於不論基督教、天主教均未受與本土宗教之相同嚴格審查,此不合理之「差別待遇」,違反憲法第7條平等原則及行政法「行政自我拘束原則」,明顯有歧視本土宗教之差別待遇。從而,台灣欠缺宗教制度之情況下,政府常因對宗教團體之誤解或喜好,而生差別待遇。然從制度思考解決此等問題,實應透過宗教立法,提供一部具相對客觀標準及多元組織、正當程序等規範,依法方能平等保障人民宗教自由。

(作者為律師、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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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民主論壇 >> 法律觀點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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