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3,2016 17:25

No.500 從家鄉到台灣,點燃客家後生的族群盼望 [哈拿]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 CC By SA 3.0

• 掃墓,尋根,祖先

今年的清明掃墓,我跟著爸爸去了枋寮的劉氏公墓。早上七八點,台北來的大伯就到了我們家,接著我們開車約二十分鐘抵達宗親祠堂,祭拜祖先。

下了車,我、大伯、阿梅、爸爸,一起走著小路,一路上70多歲的大伯跟我說:「以前啊!我的阿婆!就是你的曾祖母,還帶我走路走到這邊,那時要走好久,渴了就在溪邊找水喝」。
到底祖先是個什麼樣概念呢?我聽大伯的小時候記憶,回想到我們家的過年,初一都會擺放著劉氏祖先牌位,在新春過年的時候,祭拜祖先;清明節掃墓的時候,也會到宗親的墓地,與各叔公的後代晚輩,一起祭拜。

今年掃墓,我特別看了墓碑上的字:「九世祖澄清公妣朱太孺人」。問了爸爸,這是什麼意思?他說,這是劉氏祖先第九代的子孫,也是來台開墾的第一位,這墳墓裡葬的都是劉澄清的後代,是你阿公跟曾祖父及曾曾祖父住的地方。基於我好奇的執念,我向爸爸要了族譜,家族族譜上,竟然可以追朔到266年前的漢人開墾歷史。這對於正好奇台灣究竟是什麼的我,打開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 你來自哪裡?

在21世紀,「族群」認同彷彿不存在,只有在過年及掃墓時候,離鄉的青年才會稍稍辨識自己是來自哪一族群。在現代社會中,對別人介紹自己時,說的是學歷、能力,不會也不曉得,怎麼說自己是從哪來的血緣族群。除非你是原住民或是新住民,有著顯而易見的外貌差異,不然,大多數的台灣漢人其實不太留意到自己的族群身份,也對漢人移墾社會的歷史多無了解。

我們很常聽到年輕人這樣的表達:「我媽媽是閩南人,我爸爸是客家人,但我台語跟客家話都不太會。」,在現今的時代,絕大部分的年輕人,不會講母語了。在台灣的客庄,老人在客庄也無法聽到 小孩說客語,這樣世代的無法溝通,也讓客家後代的「族群認同」逐漸消失。

在各大眾交通運輸,也會聽到中文、台語、客語、英文的廣播,通知旅客下站。到底客家族群是個什麼樣的群體呢?我翻了翻宗親編寫的刊物及客家族群介紹書籍之後,大概了解台灣的客家人,多數是在清國時候因為土地的人口過剩來台的,雖然那時有海禁政策控制人數。但還是有為數不少的客人來台,在台灣西部、從南到北各地登陸。因為渡台時期較晚,無法拓墾肥沃的平原,故在台灣的山上丘陵建立家園。我的家鄉新竹縣,是客家移民最多人數的地方,有80%的居民都說著客語,當地的社會環境政治文化,也形成了一種有別於「平地」、「山地」的獨特生活方式。

• 客家族群的認同危機

客人長期在台灣,有著「隱性的族群」之稱呼,大多數人對客人的了解,僅有「勤儉」、「刻苦」的刻板印象。在現實生活中,我看爸爸那一輩的親戚,在家講著客語;但在外,對閩南族群說台語,也對都市人說「國語」。如果沒有特別的觀察詢問,客人幾乎不太會顯露自己的語言跟族群身份。

為什麼有這樣的行為反應呢?有人說,是因為客人在整個台灣的勢力,屬於弱勢地位,而在現實上,為了經濟生存從事工作,也不需要真的用到自己的語言,固客人不太會主動談論自己的族群,老一輩的客人也在家對小孩習慣講中文,久而久之,現今大多數的客家後生,處在只會聽不會講的情況,這樣的語言流失,在2015年小英競選活動期間,客家文學大老也說著「客家人再不說客家話,客家人就要消失、滅絕了!」等擔憂。

族群的政治建立,是一個國家的重要基礎。台灣是個多元族群的故鄉,當年2008年陳水扁上台,儘管在少數族群的權益保障為數不少(註1) ,包括成立客委會、客家電視台,設置客家學院、興建文化園區。但客語消失的速度,已經超乎以往。

根據客委會在2010年底公布的最新台灣客家民眾客語使用調查報告, 以聽的能力而言,「完全聽得懂+大部分聽得懂的比例」在40歲以上的族群超過七成七,在30~39歲的族群便下滑到六成三,19~29歲僅有四成六,18 歲以下便低於三成五;再瞧瞧說的能力,「很流利+流利的比例」40歲以上的族群超過六成,30~39歲下滑到四成二,19~29歲降低到兩成二,18歲以 下僅剩一成三,顯示客語傳承在30歲以降的「後生人」斷層相當嚴重。(註2)

• 客家的後生,文化認同如何再建?

一個語言的消失,有多種原因,除了族群之間人數上的強勢弱勢。早期國民黨的殖民統治,推行的「國語政策」更是加速少數族群語言消失的幫兇。青年離鄉打拼,還未回鄉,就面臨著無法與長輩用客語溝通的情況。

台灣是個海洋國家,也是個多元族群的故鄉,儘管蔡英文上台,喊出不少文化重建的政策,但如何讓少數族群的後生,理解自己家鄉文化傳承的重要性,乃是更深層的行動實踐。

至少,先開始學會講客語吧!我們可以在各種的主流文化,看見台語的強勢,又在日常中體會到台語潮流,客語如何在常民生活中走入主流社會,在政治、媒體、流行文化中取得一席之地,是一條漫漫長路。

台灣建國需要各族群的平等對待,也需要讓各族群可以認同自己的文化,實踐與他人和平共存的國家。這樣「共存」,不只是喊喊口號,而是從文化上的傳承、經濟上的轉型、政治上的表現,一步步去達成。

期盼台灣可以不再有消失的族群、消失的語言,我們可以從現在就開始努力。

(作者:新竹縣客家人、海陸腔)

註1 :引用施正鋒〈民進黨執政八年族群政策回顧與展望〉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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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 :〈從隱身到發聲,客語斷層危機仍待克服〉連結 | 回到內文


  •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1)引用(0)獨青專欄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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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家族群的認同危機」的第三段,「當年2008年陳水扁上台」?
    | 檢舉 | Posted by James at May 3,2016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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