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0,2015 00:00

No.438 「拼私益不等於拼經濟」——經濟至上背後的利益結構[米那娃之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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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隨著去年(20141129日的臺灣九合一地方選舉的結束,似乎將延續至去年的紛紛擾擾,以一個頗有些意外,卻又讓人充滿期待的結果結束。曾經在2008年聲勢浩大重返執政的中國國民黨,卻僅僅在不過六年多後,輸掉了許多地方的執政權。特別是傳統支持國民黨的地區也遭到了意外的慘敗。特別具有標誌性的,當屬首都台北市的執政權在國民黨執政十六年後,不但失去執政權並遭到空前的慘敗。其他北台灣的一些傳統國民黨優勢地區也紛紛遭到慘敗而失去地方執政權。

 

這一結果,當然是國民對於中國國民黨執政不利所引發民怨的一個表態。伴隨著這一事實,許多過去一直受到爭議卻未必能得到足夠重視的問題也一一浮現。舞弊、貪瀆的問題再度被輿論提出討論。而這些浮現的問題,當然是刑事犯罪問題,然而深究其實質,作為這些引人注目的弊端,往往是那些土地開發、制度結構的牽連甚廣的案件。這都不是基層或經手的公務員的上下其手,卻往往是那些幾乎涉及計畫、決策的龐大案件。這些當年帶個「振興經濟」口號提出的龐大開發建設,卻幾乎也是利益集團透過制度尋租與攫取利益的手段。這不禁讓人浩嘆,所謂「建設開發」躲在「依法行政」的搪塞背後,竟是如此醜陋與不堪,也因此,或許面對這些對人、事的指責,更應該從脈絡與內容實質的解析後卻重新思索,方能有所助益。

「拼經濟」真實

台灣社會向來喜好「拼經濟」。似乎「拼經濟」是台灣共同的價值,也是多數人所認可的關注之事。而不論政治人物乃至市井小民也都好談「拼經濟」。然而細究之後,就會發現,這些所謂的「拼經濟」,乃是指個人逐利的行為。特別是針對金錢收入的個別化增加一事。所關注者,乃金錢數字,所圖者,數字增長,物質滿足為尚。

 

從人性的本質來說,趨利避害,實屬常態。然而,若僅僅窄化在個人收入的個別增長,似乎不是什麼「經濟」,不過是個人「創造收入」層次的理財問題而已。而論及社會國家,所謂經濟也者,則顯然並非如此。蓋談一國之經濟,乃是指一國有限稀缺的資源最適分配追求。如何在社會國家整體去創造實質普遍也基於制度保障所建構的資源利益分配利用,才是真正經濟問題的論辯。也正因為如此,吾人所關注的經濟議題均應有公共性,且以制度建構作為議題應對的策略與手段。因此,不但在國民收入的擴增,也必然更擴及內容上的可支配問題,更可能涉及財政金融制度與政策、企業鼓勵扶持、產業結構調整或穩定,當然更包括社會安全制度乃至福利制度建構的種種問題。如此全方位的思索、批判、檢證而後建構,方為所謂「拼經濟」。

 

從而,「拼經濟」在過往台灣的語彙之中,相當程度是指事涉個人收入支出相關的種種。在推陳「拼經濟」這一語彙的同時,其實是意欲規避公共性探究的。從而去除其政治性的究問與期待。更是一種去政治的手段與話術。當本該是公共探討的議題被貶抑至個別的努力與期待之時,是將公共問題獨佔排他,更是弱化其本當被充分討論的論辯。而這些,本來是衝突中所形塑展現的公共意志,無從顯現,甚至遭到侵奪。這來自於黨國專制的思維慣性安排,也來自於公共意識的認知不足。

 

「拼經濟」背後的開發思維

當然,「拼經濟」所呈現的圖像,實際上是經過建構宣揚,而成為台灣集體認知中的相當程度共同想像。也就是我們設想有一種透過一系列以公共支出支撐的國家主導或導引型經濟發展模式。這些建設,以具體的土木工程建設或建築興建做為具體的形象化象徵。

 

這或許與台灣的過去政府所宣揚的政績(無論從中央到地方,盡皆如此)或系列政府主導的開發建設工程有關。透過這些各類基礎建設的興建,以發展催動台灣經濟的動能與發展,是現代政府面臨經濟問題時常見的及時措置。而這類工程建設由於政府欲執行此類建設,必然需要在短期內迅速投入大量資金,也迅即創造出許多為此服務或與之相關的職業與職位。從而,在短期內見到經濟迅速推升的實質效應否則,建造大量無用或欠缺使用效應的基礎建設﷽﷽﷽﷽﷽﷽﷽﷽﷽﷽﷽﷽﷽﷽﷽﷽﷽﷽﷽﷽﷽﷽﷽﷽設才能充分展現推升之效應?﷽﷽﷽﷽﷽﷽﷽﷽﷽安全制度乃至福利制度建構的種種問題。如此,週全的﷽﷽﷽﷽﷽﷽﷽﷽﷽

 

因此,對於經濟陷於停滯或是經濟推升迫切的政府,往往在面臨增長停滯或衰退時,祭出這類以基礎建設為主的建設方案成為其應對危機的手段。這類擴大國內需求效果顯著的政策手段有其經濟理論基礎。但若僅「建設開發」就必然等同於經濟振興的條件反射,則恐怕僅是理解不足或偏差的誤會。蓋這樣的理解不過是一種去脈絡的理解。實則,基礎建設的擴增之所以可以成為經濟動能推升的有效手段,還在於這樣的基礎建設恰恰是現實經濟發展脈絡至特定時空時躍進所必須的基礎。此類公共建設與產業的開展、深耕與流通擴增之間,存有必須之關係時,這類基礎建設才能充分展現推升之效應。否則,建造大量無用或欠缺使用效益的基礎建設,實際上是資源的浪費,實屬資源配置適切的違誤。又因這類增速或刺激經濟開展的開發建設,本身往往透過借貸等債務增加模式籌措必要的經費資源。如果效能不彰甚至根本閒置,則除了虛擲資源之外,更將產生鉅額的債務負擔。也因此弱化政府的收支能力。而政府收支失衡而以債務融通則必然推升貨幣發行總量,進而波及物價膨脹。對公眾與社會,都是警訊與危機。

 

因此,我們可以發現,2008年重新奪回中央執政權的中國國民黨,大肆宣揚其擅長「拼經濟」,並透過扭曲的媒體與傳播操作手段,所建構的「拼經濟」有經驗之財政經濟專業形象,卻往往興建﷽﷽﷽﷽﷽﷽﷽﷽﷽﷽基礎建設﷽﷽﷽﷽﷽﷽﷽﷽﷽﷽﷽﷽﷽﷽﷽政府負債迅速增加的現況審視之,﷽﷽﷽﷽﷽﷽﷽﷽則除了虛擲資源之外,更將產生鉅額的債務負擔。﷽﷽﷽﷽﷽﷽﷽﷽此,週全的﷽﷽﷽﷽﷽﷽﷽﷽﷽在其建設開發手段與政策推出後,卻驚異地發現,其實質成效屈指可數,但政府債務卻驟然暴增。這種違和的現象,除了人謀不臧之外,相當程度即為上述去脈絡理解下的投入資源,實際上多成為無用的浪費。這一現象不僅限於中央政府,更擴及各地的地方政府。看看各地政府無心改善危脆薄弱的財政基礎,卻大肆擴充興建基礎建設,並爭相辦理各類所費不眥的各類龐大綜合性活動,全然無視地方政府財政惡化已達破產邊緣之事實。

 

黨國菁英是經濟財政專長?

過去的論述裡面,在黨國建構的形象與宣揚中,黨國的統治菁英是肇建台灣經濟發展基礎的重要推手。不論是尹仲容、徐柏園,或是更為耳熟能詳的孫運璿,在黨國宣傳下,似乎不世出的英明睿智,而這樣的個人化的優越特質,成為一種看似機遇意外的恩賜。然而,經濟發展是否可以憑恃個別人的才能與心意?或者說,對於一個現代國家,其制度與政策,竟是可以由個別人的去留而隨機展現?這種論述的基本誤謬在於,對於複雜社會的脈絡予以無視,並瓜代以另一種斷章取義,片面印象,但予以局部擴大加強的有目的論述。這是一種「非歷史」(A-history)的表述,透過去除各種成因因果的脈絡,並強迫輸入其所欲加之於人而有利其統治結構的鞏固的作為。

 

而所鞏固的,是其稱為「技術官僚」的以專業治理群體所代表的統制機構。再加上與其相關的高層決策者與政治經濟制高點控制群體所共同控制打造的政治經濟結構。這樣的政治經濟結構,根本的問題在於權力與利益分配都是晦暗不明而無可言說的。因為這樣的結構欠缺透明公開,也欠缺社會整體平行交換與流動的可能,不存在公平正義,也缺乏公共利益的目的因。所留存者,一是避免被窺伺究問的鎮壓體系與力量(通常透過國家暴力,有時也動員地方裙帶關係者或依附者),另一則是作為價值灌輸與忠誠依順關係的建構的宣傳與教育機制。從而,我們所知的黨國菁英,實際上從脈絡來說,其作為財經專業菁英的理解尚難定論,但其作為黨國統治代表的形象與統治正當代言表徵卻形象清晰且效果宏大。然而,同樣的信仰、同樣的價值,同樣的代表性群體(甚至從選拔篩選的過程來說,從外貌客觀來看則更為嚴謹優異),在重返執政之後,卻幾乎毫無建樹,且面對問題與危機時反應僵化顢頇,令人瞠目結舌。這種狀態讓人心生懷疑,若不是過去所宣傳的例證太過獨特,且根本不具備現代行政所當具有的制度性、可持續性與累積性,更為可能的是,這些過去言說的「典範」,基本上處於破產而不具現實可能性。破滅的根源並非謊言,還在於其不可複製與操作的根本矛盾。

 

經濟,不等於「拼經濟」

因之,我們反思,國人過去被鼓吹與因此念茲在茲的「拼經濟」究竟是什麼?該如何來看待經濟。實則,經濟,特別在公眾領域,絕非單純個人利害計較的「理財」與「收入創造」。經濟的領域,不僅僅在透過產業而為的生產,更應該思索資源的合理配置與所得分配的合理與正義。經濟應該是一個國家體系的可持續發展與生存延續的總體課題。企業的利益的產生,固然也屬於經濟範疇內的思考與作為。但企業利益絕不直接等於國家整體經濟發展的內涵與意義。企業發展更可能抑壓或排擠其他產業與社會其他群體與個人的利益甚至生存條件與依恃。如何協調與分配這樣的衝突與資源配置,事關國民經濟的總體發展,也與ㄧ國內的群體與個人息息相關。單純的數字累積或增長,並無法理解社會整體中的衝突,當然在這個錯誤的理解基礎之上,也就不可能有利益之間的折衝與協調。留存的,必然是壓迫與剝削。這數年間所層出不窮的土地正義與貧富差距所衍生的種種社會問題,都凸顯了這一欠缺理解也因此欠缺對話與行動的後果。

 

經濟必須具備整體的宏觀與個人社會間的照顧與結構合理鞏固

因此,一個理性與對社會整體關懷的視野下,經濟必須具備整體的宏觀思考,也必須有個人與社會間的連帶理解,從而在政治經濟結構上予以合理地安排,並對公益價值予以鞏固。宏觀的視野下,不但應該具有時空的縱深,也必須權衡複雜多樣的多元價值如何在共益基礎上的協調與互相支援。而個人化的努力與機遇,並不能取代對於制度性保障與價值秩序的建立。我們必須理解社會彼此相依的連帶關係,是維護與鞏固個人自我追求實現與自由所必須。因為如此,我們才能避免「強凌弱,眾暴寡」的暴力與叢林法則的橫行,而國家或法治的基礎與目的也當然在此對於社會議題﷽﷽﷽﷽﷽﷽﷽﷽﷽安與不滿的積極反應。﷽﷽﷽﷽﷽﷽﷽﷽﷽﷽﷽﷽﷽﷽﷽﷽﷽﷽﷽﷽﷽援。﷽﷽﷽﷽﷽﷽﷽﷽上予以合理地安排,並對公益價值與以鞏固。﷽﷽﷽﷽﷽﷽﷽﷽此,週全的﷽﷽﷽﷽﷽﷽﷽﷽﷽

 

結語

過去的一年,承繼這多年來未解或迴避的種種爭議與問題,讓國人在此仍然掙扎於未來不確定與現實相對剝奪感的總體焦慮之中。這也是社會運動與公民運動益發蓬勃的根本原因。對於社會議題﷽﷽﷽﷽﷽﷽﷽﷽﷽安與不滿的積極反應。﷽﷽﷽﷽﷽﷽﷽﷽﷽﷽﷽﷽﷽﷽﷽﷽﷽﷽﷽﷽﷽援。﷽﷽﷽﷽﷽﷽﷽﷽上予以合理地安排,並對公益價值與以鞏固。﷽﷽﷽﷽﷽﷽﷽﷽此,週全的﷽﷽﷽﷽﷽﷽﷽﷽﷽此一現象又是公民對現實社會不安與不滿的積極反應。根植於此,國人對於社會議題似乎逐漸不再沈默冷漠,開始有所關心。然而,我們必須更進一步的說,作為社會總體與國家主體的公民,若欲改善社會總體的問題與病灶,自當就問題的關注,投身於社會改造所必要的政治參與活動之中。因為權利的保障,有賴國民意志實現的政治權力運作去對事涉民眾利益與公共價值進行制度性的保護建構。如此,民眾的權利與利益才能確保與實現,而非一時的意外與特例。政治的參與,是主體的展現,也是權力流動可受檢視與交流的必要驅力與過程。從而,盤點台灣政治經濟的問題,自然必須從政治的參與開始。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期待善政(good governance)的可能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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