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1,2014 23:16

No.387-生命的好滋味──讀愛亞《味蕾唱歌》[葉衽榤]


        許多人旅行、遊走、晃蕩時以景像、色彩、聲音為記錄,而我另外要加上嗅覺與味覺,否則便會感到不完美。──愛亞

        愛亞,本名周李丌(李丌),曾旅居中國北京、臺灣新竹,現住於臺灣臺北。國立台灣藝術專科學校廣播電視科畢業。愛亞曾擔任過廣告影片企劃、報紙編輯,廣播節目製作主持、文學雜誌副總編輯等。創作文類主要為散文與小說。重要創作有散文《喜歡》、小說《曾經》、小說《愛亞極短篇》等。愛亞目前專職寫作,並經營「愛亞小坊」工作室,主導讀書會與寫作班。《味蕾唱歌》為愛亞第一本飲食散文集。雖然書名為味蕾,而出版社又將這本散文集定位為飲食書寫,但愛亞說這是旅行與遊走時,於感觸中加上味覺與嗅覺之作,因此也可說是旅行與飲食結合的散文集。對愛亞來說,旅行書寫若少了味覺這一味,便不完美。在《味蕾唱歌》輯一「吃及吃之雜」裡有篇〈旅行之食〉,即呈現這種寓飲食於旅行的寫作姿態。

        愛亞的寫作平實、樸素而雋永,《味蕾唱歌》的寫作態度也體現這種簡單而餘韻無窮的風格。許多飲食文學或旅行文學作家以真誠的情感寫作,不去追求書寫的技巧,更能引人回味再三。《味蕾唱歌》共有三十三篇小品文,可分為三大部分:「吃及吃之雜」、「味蕾之歌」與「那些舊時味」,三篇相互關連,又各有專擅。「吃及吃之雜」中有〈大隱〉、〈旅行之食〉、〈奮起湖哇莎必〉等篇,主要體現愛亞對飲食獨特的喜好,以及旅行中的飲食奇遇。「味蕾之歌」中有〈這些那些好吃的餅〉、〈白果㸆菜〉、〈重慶麻辣菜〉、〈羅東春明餅〉、〈味蕾之歌〉等篇,主要寫愛亞自身體驗過的特殊食物,以及食譜、作法。「那些舊時味」中有〈看傅培梅燒菜〉、〈那些舊時味〉、〈親愛的飯包〉、〈煮飯〉等篇。「那些舊時味」寫得是多年的回味,對歷史的凝望。

        飲食的書寫橫跨記憶與資訊的兩端,對於旅行來說更別具意義。出遊時的所見所聞,在「回家」之後泰半會火速的淡忘。然而,由味覺形成的特殊資訊,卻能夠在記憶裡歷久彌新。臺灣自解嚴之後經濟起飛,旅行文學與飲食文學也快速的茁壯起來。現代散文的分化越來越專精。除了純文學創作之外,保持強盛發展的至少有飲食、服飾、音樂、電影、戲劇、運動等相關的文化散文。不過分化專精的散文,常引起評論家質疑內容是否過於堆疊資訊。愛亞《味蕾唱歌》內的三大部分,「吃及吃之雜」與「那些舊時味」由於強調記憶,運用自我的情感串連飲食,只呈現生命的動感,沒有多餘的鋪設。而「味蕾之歌」當中涉及料理作法,愛亞技巧性的利用平實、簡潔的文學語言,融合對食材的獨特視角輸入奇妙體驗,使得做菜方式舖設下的散文,看來也情感豐沛,呈現生命的感動。

        「吃及吃之雜」裡的〈生素情事〉特別感人,愛亞以生食蔬果追憶起她過世的丈夫。在獲知丈夫生癌之後,愛亞描述:「丈夫與我於焉開始生食素食」。愛亞與丈夫開始了生機飲食的大業,也從中讓丈夫的病情穩定下來,更發現生食水果竟讓皮膚光滑,頭髮亮麗。然而。五年之後,丈夫依然辭世。〈生素情事〉以「當我在廚房與餐桌間踱步,我不必告訴自己些什麼,自己,自然便去生食、素食些什麼了」、「生與素,已經變成哪心深處的必然」作結。題目訂為〈生素情事〉,全篇沒有提到丈夫與愛亞間的種種情感,但卻在生食素食的體驗裡、在字裡行間體現深刻的情感。這種以身體實踐為依歸的書寫,更顯動人。正如將情感隱藏於書寫裡一般,《味蕾唱歌》的開卷篇〈大隱〉,寫得就是大隱隱於市,在菜市場中的悠閒體驗。愛亞說:「我可以隨意穿著臉不化妝趿雙舊鞋,也可以壞情緒地寒著臉皺著眉,或由菜街的這一頭紅著鼻子濕著眼到菜街的那一頭。我想自己的心事,又將自己的心事加上菜加上肉加上點心加上大蒜和嫩薑花椒料酒,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乎甚至沒有人發現──」,敘述的正是在菜市場中彷彿隱形人般自在選擇食材的心態。「吃及吃之雜」這種若有似無清描淡寫的寫作手法,可說是愛亞寫作的拿手好戲。

        「那些舊時味」則讓童年記憶活靈活現。如〈親愛的飯包〉懷念「便當」在愛亞成長過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而愛亞本身為客家人,〈紅棗生南國〉一篇就介紹了臺灣客家人遷臺的奮鬥歷程;〈加比山〉則是介紹雲林古坑鄉種植咖啡豆的歷史,在輕鬆簡單的筆調間,述往思來。《味蕾唱歌》就好像是一首輕快的小曲,卻唱出生命的深意。文化的景深,也促發飲食書寫的另類審美觀。正如焦桐所言:「當文學逐漸淡出了生活,有人在飲食裡重新發現了文學。」愛亞的飲食書寫,確實使讀者在平淡中發現濃烈的情感氣息,讓人再三回味生命的好滋味。

參考文獻

1、愛亞,《味蕾唱歌》,臺灣臺北:二魚文化,2012年。

2、蔡惠琴,《呼嚕呼嚕、西哩蘇嚕──讀《味蕾唱歌》》,《全國新書資訊月刊》166期,臺灣臺北:國家圖書館,2012年10月,頁45-48。

3、趙靜瑜報導,〈吃的美好回憶 愛亞寫成《味蕾唱歌》〉,《自由時報》藝術文化版,2012年4月30日。

4、焦桐編,《臺灣飲食文選Ⅰ》,臺灣臺北:二魚文化,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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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民主論壇 >> 台灣文學ing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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