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2013 00:40

No.345-女(兒)前時光的追悼:我讀蘇偉貞的《租書店的女兒》 [羅詩雲]


冷筆寫熱情的蘇偉貞

        臺灣經濟起飛的1980年代,外省第二代出身的眷村女兒蘇偉貞(1954-)便已悄悄地展開寫作之路。1979年她以〈陪他一段〉一作於文壇崛起,創作風格擅長以都會空間中的人際疏離、身體慾望為背景,描繪現代男女的情欲和女性形象。著有短篇小說、散文及評論十餘種,包括:《沈默之鳥》、《離開同方》、《過站不停》、《單人旅行》、《夢書》等,並曾獲《聯合報》小說獎、《中華日報》小說獎、《中國時報》百萬小說評審推薦獎等。除了文學創作外,蘇偉貞也是張愛玲的研究專家,相關著作有《長鏡頭下的張愛玲:影像、書信、出版》、《孤島張愛玲:追蹤張愛玲香港時期 (1952-1955)小說》、《描紅:臺灣張派作家世代論》、《魚往雁返:張愛玲的書信因緣》等。
一趟追逝女(兒)前時光的行旅

        蘇偉貞於2010年出版的散文集《租書店的女兒》,標題文字即已點明作者與文學連結的最初源流──父親的租書店。一道「如果,我也能寫小說呢?」的捫心之問,就此開啟了蘇偉貞的寫作生涯,也開啟了《租書店的女兒》此書的出版。就內容上而言:小東路15號∕租書店的女兒、過東寧∕從時光傳來、記憶一種∕(新)老家,《租書店的女兒》可分為三輯。由標題及內容安排皆不難發現《租書店的女兒》是蘇偉貞欲向自我記憶叩問的漫漫行旅,一路從眷村往事、文友行誼、校園生活、舊址憶往至南都的生活風景,無不再次爬梳、逼視。相對拿書藉扉頁中對寫作時間一句「作者的父後紀元」來加以形容,倒不如說蘇偉貞企圖以《租書店的女兒》延展出屬於她的「女(兒)前時光」,追悼已然杳逝的所有,由此也可看出作者對追索記憶的焦慮。

        翻開《租書店的女兒》的頁面可觀察到每篇散文的版面編排,文前皆先行摘錄一段內文,或佐以圖像、照片調味。包括蘇偉貞的父親、同學、村舍、研究室都可以是她文字的調味成份,而這些影像不僅將蘇偉貞的個人記憶在讀者面前具象化,也讓跟隨團長蘇偉貞展開記憶旅程的旅人們(讀者們)得以稍事休息,來專心投入於散文當中的字字句句。並且字句間暗暗形成一個蘇偉貞追溯與身為讀者的我們再追溯的時差感,不過《租書店的女兒》已將一個人的大半生凝聚且依三輯之序排列,這趟向記憶叩問的行旅似乎變得不那麼困難。輯一當中〈男孩老師和他的小學生〉那相隔三十二年的同學會、〈鄉關何處〉的奧德賽、〈2路公車〉自我拋射的釋放路線,莫不描繪出一道蘇偉貞的返鄉路。接續輯一的記憶路線,輯二則沿著〈單車狂想曲〉的單車、〈也是鼎食之家〉的33麵館,及白先勇、袁瓊瓊、瘂弦等人物交織的現存空間裡晃蕩。這種保持空間流動的姿態來尋訪南都的方式,與書中蘇偉貞認為記憶必須被修正,但空間卻不需無謂消耗的想法相呼應。被論者喚為獨行歸鄉人的蘇偉貞,在南都只悄悄地一邊擺渡,一邊修正對空間的既有記憶。輯三則整合了記憶路線、空間流動的叩問紀錄,嘗試為此次旅程以及參與的旅人們(讀者們),獻上一個回程的未來意義:即〈記憶一種〉所描述的「一座記憶中的小城沒有時差的問題」。記憶雖因時間的不可逆與空間變動而產生縫隙,但蘇偉貞透過《租書店的女兒》銘刻其身所感知的時間、空間,無時差地進行記憶的解構、修復與重建,展開對自我記憶的省思、思考。

記憶工程的建造

        研究者陳建忠認為貫串《租書店的女兒》其間的靈魂主軸,乃是蘇偉貞作為一名知識分子作家的精神與思想,因此閱讀此書我們得以窺見作家的心靈片斷。其實,蘇偉貞在書中〈後南都主義〉一篇裡不諱言地指出「重建記憶其實是一項很瑣碎的動作」,就這樣看來為什麼她仍執著於記憶工程的進行呢?其實不妨把《租書店的女兒》視為以輯一的過去、輯二的現在與輯三的未來,作為對現今物質變革快速的社會下,記憶軸線呈現半未來又半過去之渾沌狀態的回覆。這三輯其三種不同時間的記憶推演,可謂承載一個女兒對父親、故鄉及未來的情感認同。於此,蘇偉貞化被動為主動地去寫、去感覺、去想望,把過去的一切都放進現在來,再次確認了自我記憶與情感的真實。這一切皆是緣於父後,而得以化為女前的字句,負載著蘇偉貞追憶、敘述、想像、自我辯證的精神運作。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博士生)

參考資料:

蘇偉貞,《租書店的女兒》,臺北:印刻,2010.04。

陳建忠,〈後南都主義的精神史意義:論蘇偉貞《租書店的女兒》中的府城、眷村與文壇〉,《成大中文學報》第39期,2012.12,頁147-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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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1)民主論壇 >> 台灣文學ing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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