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6,2013 02:42

No.340-傷痛再現,悲情不再─228台語小說的集體記憶 [朱香婷]


        66年過去了,「228」三個字成為歷史名詞,所帶來的傷痕逐漸淡去,離當時越來越遠的後輩在教育中建構記憶,作家們更藉由筆尖刻劃出歷史面貌,因政治時空環境帶來言論自由的轉變,1987年台灣解嚴後,台灣文學中的二二八書寫,從沉默遮掩傷口走向大聲說出/要求歷史真相,歷史小說隨之產生巨大變化,小說創作內容不再如傳統歷史小說,僅以歷史事件或人物作為主要敘事內容,而是出現了與官方歷史不同的敘事角度,強調書寫官方所刻意忽略的事件,這些小說可被視為後殖民歷史小說,其敘事手法受後現代及後殖民主義的影響,題材不受限於官方所聚焦的歷史事件,或以英雄人物為敘事內容,而是以顛覆官方或可以稱是威權的歷史版本,重新在事件之後的時空環境創造或還原歷史,試圖反應整個變動的社會對人民帶來的衝擊與影響,並朝向賦予開闊且不再具有悲情意義的道路。
 華語書寫下的228記憶

        228是一段看似能說又不能說的歷史,作家們很早就注意到這題材,華語小說家更是率先提筆創作,吳濁流的長篇小說《台灣連翹》和林雙不的短篇小說〈黃素小編年〉都對228有隱晦的描寫,自此之後,因為政治環境的影響,產生了斷層的空白,一直到解嚴之後才有林雙不在1989年編選《228台灣小說選》以及2003年許俊雅編選《無語的春天─二二八小說選》,這兩本選集填補了空白,1993年廖清秀《反骨》、鍾政濤《怒濤》以及1995年李喬《埋冤一九四七埋冤》更是大膽的寫出他們所欲還原的歷史,勇於面對沉痛的過往,不想留下遺憾的重要作品,表現出228在歷史上的確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而八○年代女作家不再只關注所謂小情小愛的閨秀文學,欲與男性作家平坐,開始面對家國歷史,提出屬於女性的個人見解,讓女性也納入了歷史的洪流中,1989 年陳燁《泥河》是第一本由女性書寫二二八的長篇小說,爾後還有其他女性作家的創作,雖然作品量不多,卻表現出與男性作家不同的詮釋角度。

        從上可知,幾乎沒有任何一種文類及題材如二二八小說一樣,兼具政治、歷史、語言、文學及性別等眾多面向,若以後殖民史觀來看台灣文學,台灣文學標榜著反抗精神,二二八小說除了能表現此精神外,更是台灣從霸權體制走向民主路線的象徵。

在地書寫本土記憶

        台語文學雖非一般大眾認定的主流文學,但是台語文學所書寫的題材及內容總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二二八的受難者,絕大多數攏是講台語的台灣人,只有用台語才有法度深刻重現in受難的聲音」

        所以,二二八的議題自然在台語文學中不能缺席,1987 年,宋澤萊發表台語中篇小說〈抗暴的打貓市〉,後有華語版問世,內容多處書寫二二八;1997 年李敏勇編選的《傷口的花:二二八詩集》出版,是第一本二二八詩選,其中有五首台語詩;2005 年,胡長松完成《槍聲》,是第一本台語二二八小說集,有華語對照,裡面共有八篇作品(最後一篇似報導文學);2010年台灣文學獨立聯盟以及國家台灣文學館分別出版二二八台語文學選集──《火煉的水晶》及《天‧光──二二八本土母語文學選》,內容不只有小說,還有詩、散文、戲劇,其中詩的部份佔最多數。因此,台語在二二八書寫上的聲勢不容小覷,且有逐漸茁壯之趨勢。

台語小說的集體記憶

        關於書寫228的台語小說數量並不多,以短篇小說為主,共有18篇,上述提及的三本台語著作與選輯即能看到所有小說全貌,台語小說家因為有滿腔的台灣意識,對台灣充滿需要奮鬥前進的使命感,而將這曾經禁聲的悲劇一篇一篇寫出來,表達出台灣人民的心聲,特別是台語小說裡的人物多為普通老百姓,無論是對政府的埋怨、對經濟的無奈以及生活上的壓力,小人物的心聲一覽無遺。作家本身書寫的時間點也會對文本裡的歷史詮釋與集體記憶有不同的解讀,出生年代接近228發生的時空背景的同一位作家,作品中對228有幾乎接近史實的深刻描寫,讀來如同身歷其境,有回到當時現場的錯覺;而在經過5、60年後政治、文學及社會環境變遷的洗禮,作品呈現出不同的風格,不再是悲痛的控訴政府的作為,反而多些反思的意味,賦予228不同的歷史意義。而後期的作家且作品出現於解嚴之後,創作上並未受到什麼限制,除了紀錄自己對228的記憶,有緬懷過去的意味之外,更走出悲情的氛圍,嘗試加入不同的寫作題材,並大量融入充滿鄉土性的寫作風格,展現多元的歷史意識,228台語小說正逐步邁向張復聚在<2002年ê 228>一詩中全新的一片天。

「Tann,咱攏無koh再驚惶/大家心肝掠予在,跤步無牽礙/大pān大pān頭向前行/行向光明ê世界/行出美麗台灣ê未來!」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碩士)

杜潘芳格、黃勁連等,《天‧光:二二八本土母語文學選》,國立台灣文學館,2010

台灣文學藝術獨立聯盟,《火煉的水晶》,高雄市:筆鄉書屋出版,2010

胡長松,《槍聲》,台北市:前衛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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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民主論壇 >> 台灣文學ing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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