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3,2012 10:28

No.327-從賴和研究的現況看台灣文學的問題 [JAY]


台灣「文學」與「文化」研究的界線

        若以1997年真理大學創立台灣文學系作為台灣文學建置化發展起點,台灣文學至今在大學設立系所也已邁入第16年。這16年來,台文系所的快速成長,包括目前設有台灣文學系的真理大學、靜宜大學、成功大學等校﹙不包含語文學系﹚,以及台大、台師大、政大、清大、中興、中正、成大所台灣文學研究所,合計共十數所之多。儘管支撐台灣文學系所畢業生的求職市場並不完備,且在社會上多少還是會被人誤解,認為台灣文學就是狹隘的台獨產物而沾染更多政治性的色彩,從上述台灣文學系所學院化,在高等教育逐步獲得一定學術位置的過程,可見台灣文學研究依然獲得相當程度的重視,也在諸多前輩十幾年的努力下卓然有成。然而,台灣文學系所雖然健步積累,我們卻不能不提,在這些為數不少的台灣文學系所逐步冒現的極大問題,在跨領域、跨學科研究日益蓬勃的今日,文化研究稀釋了學生們的文學文本閱讀。
        我們從台灣新文學之父──賴和的相關研究與討論來討論這個問題,倘若以碩博士論文研究來看,當台灣每年有近百篇的碩博士畢業論文產生時,近5年內卻僅有7篇以賴和為題的論文。必須先說明的是,我的意思並不是說李昂或其他作家其文學創作能力不如賴和,而是賴和作為台灣新文學之父本身必然存在文學史意義與價值,在個人生平、文學創作、精神思想上都有許多值得討論的地方,而這也是作為台灣文學的研究者必須了解的基本常識。一如英國文學的課程絕對會討論莎士比亞的文學作品,並以細讀的方式進行文學作品閱讀,但賴和研究的式微、被忽略,是否暗示著賴和的文學作品少有課程透過閱讀與研究指導,而使得台灣文學系/所的學生對於賴和的理解過於粗淺?至少,賴和研究銳減的現象與事實,無論是就研究積累或跨領域、跨學科的研究危機,都令人感到遺憾與擔心。

賴和研究的面向

        究竟賴和的文學作品以及其生命經歷有甚麼值得我們學習或加以深化的?我認為概略可分成兩個層面:

        第一,以賴和的文學作品來說,賴和算是新文學動展開後最早期能用流利的白話文寫作的作家,並以細膩寫實的筆調記錄當時代台灣人受到的壓迫。諸如〈一桿秤仔〉、〈豐作〉、〈不如意的過年〉、〈惹事〉等作品,都細緻地表現了台灣人民受到日本殖民者欺壓的一面。除此之外,在書寫時大量使用台語,將地方語言融入文學作品,讓作品呈現多元的風貌,亦是當時台灣文學的重大突破。舉例來說,賴和的代表著作〈一桿秤仔〉,其內容不但敘述日本警察如何壓榨台灣人民,並以象徵「公平」的秤仔被折斷,來闡述殖民體制下法律的不公正,進一步凸顯日本殖民政府的規範中不合理的機制與法條制訂。此外,從〈一桿秤仔〉的題目也可以看到賴和嘗試以混語的方式來書寫,以北京話的「一桿」配合台語發音的「秤仔」呈現豐富的語言使用。

        第二,以賴和的文化活動層面來說,賴和在《台灣新民報》時期提攜許多後生晚輩,協助他們在文學創作上持續精進,並利用《台灣新民報》學藝部編輯的職務給予台灣本地作家更多的發表機會,最有名的例子即是楊逵。楊逵本名楊貴,其筆名「逵」字就是賴和建議他所取的,希望他向水滸傳中的李逵一樣為社會打抱不平。此外,賴和長期以來都是台灣文壇的指導前輩,所以任何的文學活動、社團都匯極力邀請他參加。像是《台灣文藝》與《台灣新文學》因為系譜、路線、理念的差距,將台灣作家分成兩個集團,但賴和作為台灣文壇的大家長,卻能跨越派系的藩籬成為少數遊走於兩派的作家。1936年,王詩琅在〈賴懶雲論〉中稱賴和是「培育台灣新文學的父親或母親」,其後逐漸為人所延用此觀點,最終成為以「台灣新文學之父」名稱來定位賴和。

結合文學研究與文化脈絡的研究型態

        由上述兩點可以了解,賴和被稱之為「台灣新文學之父」有其背景的淵源和道理,除了他的白話文創作是早期台灣本土最為成熟的作家之外,在文壇上不斷提攜後進的態度,也讓台灣文學從初發芽走向豐厚的階段。學習賴和,不僅是從文學作品中閱讀期作品反封建、反殖民意識,更能從其人的行為、活動了解台灣人在那苦難的時代中是如何堅持不懈的勇往直前。

        但時至今日,在文學研究逐漸被文化研究取代的當下,文本細讀與作家心靈探索的研究型態逐漸式微。當然,我的意思並非說文化研究不應取代文學研究,而是在文化研究蓬勃發展的時刻,我們應當同時兼顧文學文本的精讀與作家個人主體的研究,才能對研究對象進行深刻而精闢的詮釋和理解。特別是賴和的文學作品,不但是台灣文學發展過程中重要的里程碑,其文學與文化活動對於台灣來說有其不可取代的重要性,更是所有關心台灣、愛護台灣的學生、讀者,應當閱讀、熟悉、了解的文學作家。未來如何透過台灣文學研究的跨學科、跨領域優勢,來深化過去的研究成果,並開創嶄新的研究取徑,相信是值得所有台灣研究的夥伴們進一步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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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民主論壇 >> 台灣文學ing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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