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7,2012 13:24

No.310-望水──記農村武裝青年在「夏耘」農村音樂晚會的演出 [洪群哲]

農村武裝青年是一個用音樂捍衛台灣農業與永續土地的樂團,由主唱兼吉他阿達、大提琴俐君、非洲鼓阿展三個人所組成。長期關注台灣三農(農民、農業、農村)發展,重新反省人與土地永續共存問題。目前出了兩張專輯,分別是2009年的《幹!政府》與2010年的《還我土地》。(資料來源:農村武裝青年臉書頁面)
        故鄉的陽光曬了進來,轉眼間我已經躺在距離溪州有兩三個小時車程的城市了,這一切如夢似的,匆匆走過,只是溪州的種種和農村音樂會的每個音符,都還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宣傳車在溪州的村內四處放送著,傳來了鄉長的聲音:「各位鄉親序大大家好,新曆七月初九在溪州國小運動埕前,舉辦農村的音樂暗(晚)會,歡迎各位鄉親序大相招來參加!」於是晚風輕輕吹拂在溪州國小的校園內,題有「天下為公」的孫文像凝視著一切,數十年如一日,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是經過幾天的初步的訪調,似乎背後的衝突與水泥化後的莿仔埤圳一樣洶湧。慷慨激昂的阿公阿嬤們,義憤填膺;熱血的農青們的身影,身邊穿梭來去。而貪得無饜的政客、殺雞取卵的農田水利會成員與蠢蠢欲動的搶水工程廠商的身影似乎也不那麼模糊了。

 

 「禮義廉恥寫佇學校壁頂,大漢了後金錢才是第一。」──農村武裝青年「正義」
        當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孩子們飛舞奔跑,鄉內的老人家陸續就坐,農青們則忙進忙出。這場音樂會包括了客家創作歌手米莎、具有強烈社會批判力的嘻哈團體拷秋勤,壓軸分別是兩位彰化子弟──老家在田中的農村武裝青年阿達與溪州在地人吳志寧。除了吉他兼主唱阿達以外,阿達這天只帶了另外一位樂手──非洲鼓阿展,而大提琴手俐君因故無法參加這天的演出。

        阿達開場時分享了他參加在巴西的「里約地球高峰會」(RIO+20)的心得,「攏是屎」他這麼說,「那是聯合國的活動,人民的聲音聯合國跟各國政府根本沒聽進去!」接著急促的刷弦聲帶起了「海岸悲歌」這首新歌,一貫的寫實批判風格:「到底是發生啥物大代誌,海底个魚仔是總總走去覕(躲),海邊个鳥仔是哮攏哮未停,聽講是阿國仔〔國光石化〕欲來搶地做生理(生意)!」

        接著阿達又唱了另外一首新歌叫做「福爾摩沙」,我還記得有其中一句是這麼說的:你知道嗎?這片土地,不是我們的,而是地球暫時借給我們用……唱完了「福爾摩沙」,阿達抱怨道,政府都不願照顧農村,讓肥料、農藥、肥料一直漲,於是「阮不願再種田」!接著阿達便扯著嗓子唱道:「阮不願再種田啦,加(多)種加怨嘆!阮不願再種田啦,愈種愈歹趁(賺)!」充滿狂躁與喧鬧的急促刷絃表現出農民在新自由主義貿易橫行下的抑鬱,這樣的旋律絕對稱不上悅耳,也絕對不會受到流行音樂聽眾的青睞,但卻唱出了許多不願面對的現實。這也讓我想到彭明輝教授所說的,農委會的目的本應是要振興農業,但農委會的兩大支出──老農津貼和休耕補助──都是在鼓勵離農以達到滅農的目標。

        當阿達唱到「美國老大咧唱聲(嗆聲),汝親像龜仔囝覕(躲)咧不敢出聲,趕緊跪咧扶膦脬(拍馬屁),因為恁个利益攏佇遐(都在那),講啥物WTO尚公平,恁爸聽汝咧姦恁娘!」,也掀起了整首歌的高潮。當他用全身的力氣,使勁唱到「恁爸聽汝咧姦恁娘」時,也引起台下的驚呼。句句鏗鏘有力的歌詞,振聾發聵。農村武裝青年和在地的農民都看到了結構性的問題,而本應是人民公僕的政府官員書讀得最高,但他們對於結構性問題的意識與施政卻只有一個「盲」字可形容。

        「望水」這首歌則是針對此次爭訟多時的中科搶水事件而作,在這個距離事件現場──莿仔埤圳只有數分鐘路程的溪州國校獻唱此曲,聽來格外深刻。就在這幾天當中,靜坐現場憤怒的伯伯告訴我們:「人都不能沒有喝水,稻仔沒有喝水要怎麼活?集集攔河堰已經奪走了農業用水,接一條管去給雲林的六輕用,莿仔埤圳的水現在供應四天要休息六天,中科四期又準備要把剩下的水搶搶去,教農民怎麼生活?一萬八千甲的農地都喝咱莿仔埤圳的水,供應了至少五百個人的糧食。人家都說喝濁水溪長大的米最香最Q,和其他所在的米沒地比的,所以全民都應該站起來守護莿仔埤圳!」住在水頭的鄭老師也很激憤地求助著,堅定而溫柔:「請你們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讓下一代還有公平正義。」在阿達的歌聲中,我腦中反覆浮現這些挺身而出者的身影。

        阿達用很溫暖的聲音唱起了這首慢板歌曲「望水」,提醒著人們不要忘了是胼手胝足的祖先守著世世代代耕種的田園厝地,不要忘了彰化平原的稻穀是用濁水溪的水餵養長大,不要讓工業園區和引水工程的廠商糟蹋農民,糟蹋這片土地。唱到副歌的時候,阿達的聲音變得激昂:水啊水,汝欲流去佗位?流入田底飼稻仔,予咱个子孫萬萬歲!萬萬歲!

        當緊接著農村武裝青年上台演出的吳志寧唱完了他第二次的安可曲,這場充滿了草根氣息的音樂盛會也進入尾聲。人們三三兩兩,陸續散去,而我不能不哼起一首吳志寧剛才唱的歌,那首歌是由吳晟的詩句改編的:
我們全心全意的愛你
有如愛自己的母親
並非你的物產特別豐饒
只因你用艱苦的乳汁
養育了我們……
【延伸閱讀與聆聽網址】

農村武裝青年,「望水」

吳志寧,「全心全意愛你」

中科四期搶水工程懶人包

*關於反中科四期搶水工程抗爭的最新動態,請上「守護水圳」與「台灣農村陣線」臉書頁面!如有時間,請到彰化現場予以聲援!

「守護水圳」

「台灣農村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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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l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極光樂評 >> 洪群哲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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