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9,2009

哭泣的理由(卓瑪)

我想在印度生活和到印度觀光應該很明顯的是兩回事,之前在部落格把野蠻如動物般的印度人臭罵了一頓之後,以為自己應該能比較心平氣和地看待印度,叭叭,「人」了,無奈還是會被他們氣到爆哭。

在印度,只要你一踏出房門,就是準備作戰的開始,買東西要吵、辦事情要吵、甚至連走路搭車都不免要跟野蠻動物吵上個幾回,在這裡不兇不狠不霸道是根本生存不下去的。

之前去喀什米爾,才一下山雙腳踏上印度人的屬地,只不過去小吃店旁邊一間破爛不堪的廁所上小號,因為不給蹲在廁所旁邊的乞丐錢,就差點被揍,在這裡,窮人跟你要錢好像是用搶的,你不給就活該被他們殺死。在Gaya的時候,我手上的一袋零食也差點被小乞丐硬生生搶走(在大街上就這樣跟你拉扯),所以當我看到一些觀光客以同情的眼光施捨金錢或食物給印度窮人的時候,我就充滿了極度的不屑,這些野蠻人,到底有哪一點值得同情?楊桃說得對,《貧民百萬富翁》裡那些童星後來因為錢吵得不可開交實在讓人覺得噁心,沒錯,這就是活生生印度窮人的嘴臉。我第一次在一個國家中體驗到,原來窮人比有錢人更可惡。

最近一次因為受不了印度人的野蠻而哭泣,是丁濟載我去上學的途中,小偉(我們的二手偉士牌摩托車)不知道甚麼原因頻頻熄火,我們只好就近找了一間機車行修理。排在我們前面的印度人也跟我們一樣遇到相同的問題,修理費十盧比;輪到我們的時候,修理助手不但把我們的零件弄壞,還要收我們二十盧比,錢事小,我們卻因為他亂開價而生氣。丁濟問:「為什麼剛才那個人收十塊我們就要收二十?」印度老闆很無賴地回答:「他是我兄弟,我們是同一個國家的,你不是,你是難民!」「這跟我是不是難民有甚麼關係?」老闆更無賴了:「我愛收多少是我的事,」然後一把搶過丁濟的鑰匙:「不給錢的話你的車就別想騎走!」就在他跟丁濟互相搶鑰匙的時候,他的幫手們全部圍過來了,他們想搶丁濟身上的錢!

被排擠在圈圈外的我趕緊掏出二十元丟給老闆,搶過鑰匙發動車子把丁濟拖上車就往回騎,課也不上了。回程途中我忍不住放聲大哭,佩寧的朋友藏醫說的話一直盤旋在我的腦海:「在印度被印度人欺負,那還不如到回自己的土地上被中國人欺負,至少那還是自己的家鄉。」我也想起前一天丁濟才打電話回西藏跟媽媽說了話,興奮的一夜睡不著,說他已經有五年沒聽到媽媽的聲音了;我想起我在這裡將近兩年的時間,看到了多少印度人偷拐搶騙流亡藏人,而流亡藏人只是默默地忍受,因為他們真的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在自由的土地上自由的呼吸,即使周遭充斥著叢林猛獸拼命地想吸乾他們的血…

我想起國民黨政權流亡到台灣,在不民主的狀態下統治了在這塊土地上生活的人民,主客易位,客人反而喧賓奪主不像在印度生活的藏人被欺負的不忍卒睹…我想起了好多好多,哭得越來越停止不了,最後連丁濟也陪著我一起哭。

回到家裡,我一邊做午餐一邊思索,到底,有沒有辦法可以遏止這種情況再次發生?我和丁濟是再忍耐個一兩年就去澳洲了,但其他出不去也回不了家鄉的人該怎麼辦呢?

於是我決定去拍攝那家機車行的照片,印成宣傳單,串連其他藏人抵制那家黑店,但是,藏人其實根本買不起機車,有機車的人用指頭都數得出來,效果不大,我們只好再印傳單把範圍擴大到其他不友善的商店。之後,我出門也開始會隨身攜帶攝影機,隨時記錄任何藏人與印度人的衝突,更草擬了一封信件,打算連同照片影片一起寄給印度當局。不過朋友擔心這個舉動會破壞印度政府和西藏政府的友好關係,勸我暫緩。

我知道這種狀態是一時間改變不了的,但台灣的情況已經令我無力了,我不希望在印度連這種小事也做不到,至少我還在印度的這一段時間,能多為流亡藏人做點甚麼就盡量去做,因為他們真的很值得我努力!

Posted by pl2008 at 樂多Roodo! │11:49 │回應(0)引用(0)極光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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