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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ólaskjól, Iceland >

巴士沿著舖柏油的環島一號公路開了一小段後，即轉進通往高原的曲折山徑。一開始的路況和前天開上Vatnajökull冰原很相似，攀上高原後景色一片開朗，彷彿離天際更近，張手可以探到天空，跟在平地時身旁山巔高聳入雲的壓迫感實不相同。

四處散佈著坡度並不大的光禿丘壑，車子就在其中爬升下降，顛簸前進。剛上去時經過的是融化雪水孕育出的青翠草原，一條條晶瑩河水在豐美綠草間蜿蜒流淌，羊群們散佈在山丘四處，像極了與世無爭的桃源仙境。在休息站稍事休息時，加入我們的是前晚住在這兒小木屋的旅客，這兒有獨立的小屋和一間臨時駐點的服務站，服務站裡的人最近還抓到了兩隻小狐狸，在園子裡活蹦亂跳。

<冰島狐狸因為厚實保暖的毛皮而大量被獵補，僅剩下數千隻>

高原上融化的清澈雪水灌溉著這片草地，但有些則聚積成流向不定的溪流橫衝直撞地破壞既有的路跡，司機說他們也無法決定每一年這些河流的走向，所以常常我們就看著車子直直衝進水裡，再嘩啦啦地上岸；事實上甚至司機是怎麼按照路線行進的我也不太清楚，有些只有石礫的地區，路和非路之間幾乎找不著界線，空蕩蕩的地表又只有不斷起伏的山丘罷了，在這樣的地方前進簡直就像身處無垠大海或者廣闊無邊的沙漠一樣。

經過一段時間的顛簸車子在山谷中停了下來，我望向兩旁，皆是百米高度的陡坡，表面像是大力刮過一般露岀既黑又紅的塵粉碎石，上面寸草不生，只在地表河流流經處長滿豐潤青綠蘚苔，底下河谷寬不過數百公尺，地形特殊，也令人猜想究竟是何種自然力量造就這般景象。



這裡稱作Eldgja，冰島語中「火的裂口」，是一道從西南邊的Katla火山延伸出來，經過Eldgja又往東北而去的巨大火山裂隙，西元934年爆發時七百多平方公里的玄武岩漿蔓延覆蓋，造成大量牲畜和人類的死亡，而如今站在這裂口中，深不知處的峽谷像是要將我吞沒。

當我還在張望兩旁地景時，同車的旅客們已經自動排成縱隊往峽谷裡前行，我慌慌張張地跟上隊伍，朝傳說中位於裂隙中央的壯闊瀑布前進。隊伍沿著狹窄的河床碎石上下爬行，一路上還有不少紅色火山渣形成的岩塊，其中崩落下來破碎的小碎塊，形狀扭曲內部充滿空洞，富含鎂礦的緣故十分艷紅。


沿著河床快歩行走約三十分鐘後，落後的我因為跟不著他們的路跡，自己越走越高，反而抵達Ofaerufoss瀑布時我變成在大家的上方，坡度較高的位置。




遠望Ofaerufoss形狀像只髮梳，理開了Eldgja一再反覆的地景，但它的近貌卻像是天上之水以石破天驚的氣勢陡然打破了一處裂口，洶湧而充沛的河水割裂了Eldgja，也灌流養育岀底下縱長的鮮綠河谷。而Eldgja的邊坡在Ofaerufoss的衝激下侵蝕出一處平台，使得Ofaerufoss分為上下兩段，景貌更富有了變化性。大家紛紛拿起相機為這座壯觀的瀑布拍照，但卻也不能久留，因為司機先生給我們一小時的時間停留，來回皆半小時剛剛好，只得立刻返回車上。

離開Eldgja後我們又穿越了許多荒蕪的地區，只有火山渣矗立的黑色土地，或是青白色蘚苔密佈的荒原，到達landmannalaugar時已是正午時分。下車一看，這處高原內最重要最精華的景點，果然擠滿了各色帳棚以及對登山健行興致勃勃的旅客，露營區內大約有五十名左右的遊客正在活動著，旁邊則有一處設備完善的盥洗室提供淋浴以及衛廁服務。

這可能是我好幾天以來看到人最多的景象，即使如此，與身後連綿不絕的空曠山脈相比，仍像是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