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美 家

好一陣子沒拍照了，沒拍照的時候的心情，就是看什麼都很無聊，路上人來人往千篇一律，重複著無機城市的規律性動作。

最近每次看到別的作家寫巴黎的美好，都覺得很汗顏。是自己腦袋有問題嗎？別人看起來這麼美麗的城市為什麼我待到興致索然麻木無味呢？是住了太久少了新鮮感，像是男女交往一開始總先看到對方的優點，之後卻將之視如理所當然，開始雞蛋裡挑骨頭，將對方每一個微細的缺陷都被拿來用放大鏡檢視後，甚至認為這個人簡直一無可取？

說起來巴黎的缺點還不少，寫成一篇文章是很容易的事，這幾天我想來想去，大概只有獨步全世界的甜點我不敢說巴黎的壞話，因為甚至連她充滿藝術氣息的建築街景，都被我輕率地批評為「財大氣粗的美學」。

但是，我今天隨手帶了相機出門，一路上都沒拍，到最後回家門口買麵包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景而打開了鏡頭蓋子，卻因此一連拍了十幾張。在拍的時候才發現：怎麼有這麼多東西好拍呢？幾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有東西可以拍。

卵先生問過我：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妳在想什麼？我說：什麼都沒想啊！反而是「看到」的那個時候，會有「就是這個！」的激動心情。這個「看到」，對我來說是指每樣東西對了位，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故事」。一個畫面就有一個故事，我的雙眼看得到故事，而拍照，就是把故事說出來的技術；取景框取以及對周圍光線的掌握，是攸關能不能把這個故事說得好的重要能力。

在拍照的時候突然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也恍然又發覺了巴黎的獨特性。巴黎是一個充滿故事的城市，即使是現在，她的街頭和行人，仍然有著魅力，於是她也讓人無法抵擋地想在這麼多前人的腳步後再去重新詮釋、解讀、描述她。這是一座有靈魂的城市，而且比任何城市都還要個性獨特，並且風格強烈，宛若一位女王般讓她的子民卑弓屈膝地臣服於她的腳下，活在她令人窒息的濃厚香水味中。

所以若要我回答喜歡還是討厭這裡，我大概只能說：巴黎是個殘酷的城市，因為她讓人愛又愛不成、恨又恨不了，被拋棄了還想再追回來，感覺快到手了但其實還差得遠，她是一個會讓你在她的裙擺之後撕心裂肺地死心追隨著的，露岀謎樣甜笑的情婦.......。


PS 圖為YSL 香水CINEMA的廣告，我總覺得巴黎若是個女人，大概就是這樣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