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4,2006

站在北極的窗口(三)

在出發前的那晚我正巧在電視上看到一部西班牙電影,這電影原本是描述一個從幼年開始的愛情故事 的,但故事走啊走,不覺情節就和北極圈牽扯上了關係。女孩名叫ANA,男孩名叫OTTO,兩人的名字都是廻文;從頭唸到尾和從尾唸到頭,可以連成一個圓。兩人年幼相識,機緣促成彼此父母成為夫妻,兩人遂成為名義上的兄弟姊妹。日後ANA在寫給OTTO的一封信中寫著:我的一生是由一串巧合構成的。其實不只是ANA,整部戲都是由巧合與不尋常的事件串成一個無始無終的迴圈;猶如她們知曉愛欲的青春年少時ANA手指著北緯66度線圍成的圓弧說:你知道嗎?在這一條線裡,夏天太陽永遠不會落下,很難以相信吧…。北極圈,其實就是他倆故事的隱喻;如那極圈圓弧圍繞的無人知曉的寒冷區域,他們之間的愛情畸零乖張地在兩個孤獨而剔透的靈魂上燃燒,誕生有若極光之焰。

我乖乖地定在電視前把電影看完(除了中途被鄰居叫去幫忙拆她的浴室燈泡),認真地尋找這部片的資料,赫然發現片名就叫做「北極圈的戀人」(該導演另一部比較著名的片子是「露西亞與慾樂園」)。影評都以愛情故事來看待這一部片,只是,我怎麼覺得,導演是用ANA和OTTO在描述北極、那塊區域土地的寒冷不毛、白雪的晶瑩剔透,以及扭曲的日升日落。或者是永不天亮的長夜裡,那迷霧森林中直盯著你的長角馴鹿的淡藍色雙眼。

二零零六年一月二十五


這一天早上九點天才剛剛透岀亮光,掀開窗簾看見窗外屋頂上的雲和地面的雪地連成一道白。昨晚半開著窗簾睡覺,因為希望半夜若有極光降臨時可以讓我恰巧看到,但只記得有時因窗外橘亮得刺眼而醒來。事後想想那應該是雲層變厚反射市區燈光所致。在這日照時間極短的城市裡似乎是不熄燈的,即使夜半時分,每一戶人家總留著幾盞燈亮著,例如玄關燈或是起居室的壁燈,而白日由於日照不足,室內還是會開燈以加強照明,使得這座城市不論白晝黑夜總是燈火不歇。

下樓見餐廳BUFFET盛滿了火腿果醬,一旁是玻璃壺裡滿滿的果汁和牛奶。桌邊一角放著一條吐司。餐廳沒有人,有點像童話故事裡迷路的孩子誤闖精靈小屋,屋內早已備好熱食點心等待故事主角出現一樣氣氛詭異。桌上貼著紙條寫著茶與咖啡免費可自行取用,BUFFET二十四小時供應,挪威幣二十元請至櫃檯付錢。我探頭看看櫃檯仍然沒有人,然後我看到旁邊一個小紙盒裡有一些硬幣,大概是櫃檯不在時就請自己放錢到紙盒裡吧!這般如此「自由」的管理方式讓我有些驚訝,不過也真的沒有人亂吃亂喝,而這裡的食物也一直維持乾淨、八分滿的狀態。

很恐怖,老實說到現在我沒看到半個工作人員,睡了一晚也沒人跟我收錢,如果我這個時候逃跑根本沒人發現。這裡和我以前所認知到的規範完全不同,理論上進旅館要check-in,有時要出示護照,而且必然要先付錢。我們要證明自己的身分、證明自己有錢負擔住宿,才能拿到鑰匙進到自己房間。而這裡完全沒有這些「審查」,我寫信說要來住,他們說有房間,好,你可以來住了。然後就把一切準備好等我來住。就這樣,實在非常不可思議。

今天的行程是參觀市區和附近的博物館,出門的時候整個城市還未從清晨的海藍色脫出身,週遭瀰漫著濕潤的霧氣。我走到昨晚的斜坡附近此時才略為看清對岸的山脈──皚皚白雪像抓痕般侵蝕森林,乾柴般細瘦的林木在山壁上刻畫出無數黑色紋理,一座偉岸山脈宛若黑色鯨背浮出水面。這般景色深深撼動我這來自南方的旅人,久久無法移開視線。鯨背山,我就一直在心底這樣稱呼原名為Storsteinen的山脈(怎麼讓我想到李安的電影….)。從我的方向看過去鯨背山分為左、右、後三層,右方山脈的頂端有一處氣象觀測站,每天紀錄特朗索的溫溼度和風向、還有影音檔,這些資訊都詳細地放在特朗索的網頁上。





今天的積雪頗厚,我站在山坡高處危危顫顫地緩步向下前進,深怕一不小心又跌倒了,而竟然有人迅速地小碎步疾行下坡,我只能望著她們的背影興嘆。

特朗索市容簡單整潔,山坡上是住宅的聚集地,多為獨棟二到三層樓房;市區幾條大路上以商店為主,超市、麵包店、藥局、美髮店、服飾、視聽娛樂無一不足,也有數家高級旅館、夜店酒吧;特朗索由於交通方便、開發較早,又因港口之便吸收不少外來文化,因此被稱為北極的門戶、北方的巴黎;雖然規模其實與鎮相仿,但在極圈之內或許是少見的繁華了。在鎮上不但有許多「全世界最北的教堂」、「全世界最北的大學」等等古蹟可供參觀,並有不少令人驚艷的現代建築作品。


Posted by inguzkimo at 樂多Roodo! │22:29 │回應(0)引用(0)私房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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