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litical Animal

總統在瞎忙，所有的部會也陷入瞎忙。當前線的人忙著想要為災民再多爭取那麼一點點時間或者物資的時候，許多中央公務員卻只覺得我們沒事找事，增添他們的麻煩，總是要等到我們撥電話到首長辦公室，首長交辦下來，效率才會有所改善。要聯絡桃源鄉直昇機空投和空拍事宜，陸軍不知道該怎麼聯繫災區、空軍說現在不歸他們管、警察說要問上級、行政院說這是消防署的業務、消防署說要問災害防救中心。要調動大山貓、怪手，問了十幾個單位都說沒有或者不能調動，公務員是不關己的心態，讓官僚殺人變成眼下的事實。

早上服務處來問有關漁塭的魚屍清理問題，也遇到一樣的情況，動植物防檢所說他們只管有腳的動物，魚的部分要問漁業署。這也讓我感到十分不解，難道魚不是動物嗎？不過雖然疑惑，我還是去電漁業署詢問，結果顯然漁業署對這個業務是毫無準備的，他們告訴我，應該直接找縣市政府去調動國軍，真奇怪，我真的不知道縣市政府可以調動國軍哩。後來經過同事的詳查，才發現可以透過高雄縣防災中心去調度人力物力，不過後來我拿到的電話，發現那是高雄縣消防局的電話。

講了這幾個例子，倒不是要特別怪罪這些單位，當然有些糟糕的公務員確實應該譴責，必如內政部某位科長，剛好在南港受訓，據說他死也不肯回到部內崗位上，這款「苦民所苦」，應該解釋成「苦的人所更苦」（台語）。我講這些主要是想要談整個救災體系失能的問題。政治學上有所謂「政府失靈」的案例，在這次風災可以看的很清楚，整個政府的官僚機構彷彿掉進漁網的鯊魚，既無法掙脫科層，又沒辦法移動。遇到災害應該要有橫向的特別單位來統一指揮各部門，但這次風災至今，「災害防救小組」顯然沒有發揮這種功能，各部門在小組織中只有相互推諉，沒有相互合作，也沒有窗口可以統一調度資源和接收訊息。

就是因為正常的體系沒辦法發揮功能，所以災民才會透過民意代表來另尋出路，也是因為通報系統完全失靈，導致地方政府居然得依賴網友的訊息來救災。這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奇聞，雖然可以證明網路的快速與威力，卻也突顯了政府的庸懦與無能。坐在我的位子上，看見的比電視前面更多、更真實，這兩三天我都不敢關機，還有幾位好友住在桃源鄉的山上，六天了，食物到第六天才空投，隨時都有傳出偃塞湖潰堤，或者是走山的訊息。而我在山下，接到他們憂心忡忡的子女電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或者是找不到人處理的時候，心中那一種挫折與憤怒，恐怕不是看電視的無助所能夠超過的。

國家應該要保障人民的生命和財產，這是從大學的時候讀所有的國家理論都會提到的概念，從霍布斯到當代，即使是主張最小政府的liberaltarialism也主張國家要有這樣的基本功能。但是眼觀台灣目前的情況，政府顯然是失靈的，調度顯然是混亂的，當然不能排除自我感覺良好的高官以及智商可能偏低的總統，當災民的每一分鐘都在流失身家性命財產，他還在推卸責任、講冷笑話、緬懷蔣經國，怎麼不叫人擔心走過台北市「凡走過必留下廢墟」的這個團隊，要怎麼糟蹋台灣人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