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4,2009
本土社會學書報討論有感
除了經典之外,這個學期在「書報討論」這門課也有很大的收穫,共計看了幾本想看又沒時間看的書,其中三本沒唸完,分別是《手機社會學》和謝國雄的《茶鄉社會誌》、蕭阿勤的《回歸現實:台灣1970年代的戰後世代與文化政治變遷》,後兩者我預計在年假間閱讀並補上心得。已經讀完的書計有何明修《綠色民主:台灣環境運動的研究》、蔡欣怡《後街金融:中國的私營企業主》、呂紹理《展示台灣:權力、空間與殖民統治的形象表述》、楊弘任的《社區如何動起來》、陳東升的《積體網路》和陳翠蓮的《台灣人的抵抗與認同:1920-1950》。沒唸完的主因是後兩次上課趕來趕去,兩三本書湊起來唸,又連著兩個星期,我實在撥不出時間看,只好跳著讀,抓幾個重點,未來再補。
教過我美國立法過程的老師 有參加過美國立法過程實務嗎?
這幾本書和我研究領域間或重疊,也有些沒有,但既然攻讀政治社會,本就要求廣度勝於深度,因此我也很樂於接受這樣的安排,和幾位未來的博士一起激盪腦力。來自不同碩士領域的博士生們也許都和我一樣有在社會學門內外徘徊的苦悶,但正如當初錄取我們的理由是「潛力無限」,我其實很樂於享受這幾週一次的辯論機會。討論氣氛輕鬆,學術上大家無話不談,互相提供自己的角度,很有相互鞭策的效果。我們學習寫書評,也學習一本學術論文該要怎麼結構(很多書由論文集結,沒什麼結構可言),該有什麼基本動作(比如蔡欣怡的比較),或者學科之間的差異性(呂紹理來自歷史學),加上老師精采的注解和每次諄諄叮囑的結論「一定要好好讀書」。講真的,對經常苦無時間讀書的我,趕車來上課其實很享受。
很可惜這門課最後兩次全部擠成一團,沒辦法好好消化書本。如果未來改成兩週一次,一次一本,可能比較恰當。有幾次上課漏掉了或許有點可惜,但也可以感受到每個博士生做事情的態度和方法的差異,有些人像我,心臟大顆,一次可以同時做好幾件事情(做的好不好另議);有些人就沒辦法,需要十年磨一劍。這不是好壞問題,只是個人做事的態度差異而已,學術之外互相觀摩別人的長短處,其實也是一種生活上的學習。
我老是說自己才疏學淺,對理論一竅不通,仔細想想,其實只是一種刻意營造的形象。經歷了去年一年個人的學術風波,其實我對於社會學和現實社會的親近性是有存疑的,這些存疑我一直在上個學期的三門課堂中摸索。也漸漸有種霧散雲開的感覺,我暫時把社會學定位在「重要卻缺乏實益」的範疇中,算是比剛入門時以為的「社會學離現實社會最遙遠」有所進展。學術其實是一個不斷自我突破的過程,有質疑,才會反省和思考,也才能夠一步一步的建立屬於自己的論述,來克服最初的存疑。從這個角度來看,「書報討論」這門課對我的自我突破有很大的幫助。
最後要提一個學科界別的問題,「書報討論」這門課處理的,都是本土社會學著作,討論的焦點都集中在台灣,這讓我想起我原先所屬的政治學界,其實和台灣政治實務界才真是有夠遙遠,而且比社會學遠不如的是,政治學界一點也不本土化,完全是「美械師」(老實講我以前當學生時還蠻得意這樣的訓練)。幾個星期前我因為一些私事而去拜訪大學恩師,我提到我們在學校從來沒有學習過有關台灣立法過程的任何課程,而有關台灣政治發展也似乎在學界裡處於弱勢;反觀在社會學界,就算有人認為和實務有點距離,但起碼本土化的根是相當深的。恩師嘆了口氣說,我們都沒有參與台灣的立法實務,開課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回家反省了一番,卻想到了一個更詭異的問題,難道當初教我美國立法過程或者法國文官制度的老師,有參加過美國或者法國政府的運作嗎?
當下就想,若有一天我決意重返學術,政治學的本土化工程,將作為我立定的學術志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