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9,2008
讀涂爾幹不解亂書
《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表面談的是宗教,但其實要談的是現代社會。涂爾幹認為現代社會的連帶,來自宗教所帶來的集體再現(collective representation)。他考察了原始宗教的起源,認為圖騰、儀式其實顯示了一種超越個體的集體感,這樣的連帶正是構成社會的主因。現代社會其實也不脫這樣的運作邏輯,就像科學發展的動力其實也來自宗教及其對於現象逐步退讓的解釋力。
有人和我一樣覺得涂爾幹有點像章魚嗎?
閱讀涂爾幹並不困難,他所提及的集體連帶感用在當代社會確實有好用之處,例如喪禮,人們在喪禮上哭泣並不只因為失去了至親好友;客觀而視,喪禮中的人們以一種共同懷念的儀式,創造了某種集體的回憶。再擴大一點,比如震災,我曾經提過「大地震世代」的說法,想去詮釋自己這一代人的某種生命回憶。這種對於地震的追悼回憶,其實也是一種集體的連帶感。他超過的分子式的個人的感情,而創造了一種「集體性」(collectiveness)。
涂爾幹對於社會的集體再現之說,讓我想起了曾經長年關心的族群和國族主義議題。霍布思邦曾經用the invention of convention描寫過傳統的發明與再造如何透過重建集體記憶的方式釜鑿。但在閱讀涂爾幹的時候,似乎不曾看過他對集體再現的釜鑿痕跡有過說明。他的字裡行間中的儀式和圖騰,其實都是流傳下來的,其中的變化似乎都自然而然,疏少刻意人為。但整個史學的革命過程裡,一再被看見的卻是集體記憶如何「再現」(representation)的過程。談社會集體再現的涂爾幹卻沒有去談這個再現的釜鑿痕跡,不知道是我吹毛求疵,還是他也感染十九世紀理性主義那種無可救藥的進步史觀?
最後還有一個不入流的提問,涂爾幹並沒有去過澳洲,卻引用民族誌資料去證明自己的論點,並且指出別人的民族誌資料有諸種問題。雖然說他是大師,但我還是對這樣的學術視角頗有質疑,有謂「沒有蹲點,就沒有發言權」,當然可以說涂爾幹關心的其實是現代社會而不是原始社會,所以可以不用去蹲點。但對於一個政治或者社會學者來講,關心週遭的事物,不也多是為了重新審是自我嗎?有關於這點,我實在對涂爾幹的論點充滿疑惑。
引用URL

個人認為...
你如果再把他的《社會分工論》拿來看看
寫出來的東西將不只這些
不過~比昨晚只寫了"涂爾幹"三個字好多了啦=_=
其實我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寫涂和爾......
ㄜ~~最後一行「重新審是自我」的「是」好像是錯字 → 「視」。對不起!跑來改錯字。祝哈比爸新年快樂!
>>涂爾幹並沒有去過澳洲,卻引用民族誌資料去證明自己的論點
維多利亞時代的學者沒有田野participation 的概念,才會有"搖椅上的人類學"去形容當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