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4,2008
西美爾讀後瑣談
對西美爾來說,現代社會是一個以貨幣交易為一切中心的社會。也正和馬克思認為的資本和韋伯所提的理性一樣,由他們來代表的現代性都是亙古未見的事情。西美爾認為金錢以無比的力量,混淆了主客觀精神的分界,將一切都變成客觀、可計算的,將人們帶入了全新且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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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貨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遠較以往複雜,例如過往常見的行會乃是透過各種社會連帶而成,而金錢的出現則使得像是股份公司這樣的制度出現,讓人們可以在互不相識的情況下產生(以金錢為工具的)社會互動。而正因為金錢的無所不再與無所不能所導致的主客觀混淆,人們也誤將金錢從工具變成目的,而使得錢滾錢的現代社會誕生。
當然,金錢確實解放了社會。當錢可以買到不服繇役、可以買到領主本應享有的處女初夜權,封建社會的人們所受到的空間壓抑就再也無法關住現代人。人們從土地上離開而進入大都市投入工業和商業,自由就由是而產生。即便馬克思認為這種自由是一無所有的自由,但離開土地對於被綁在土地生產上數百年的人們來說,就是自由。
然而,西美爾也認為貨幣所帶來的自由與解放,其實也帶來了社會連帶之間的疏離,因為金錢的緣故,人們的關係變得微妙,親屬之間的初級團體連帶被和陌生人之間的金錢關係連帶所取代。而現代人們,就在這樣擴大而互不相識的共同體中發生了社會關係。但這些現代人們的關係又是疏離的,金錢讓他們可以發生連帶,但這樣的連帶又顯得和傳統大大不同,每個人之間都成為陌生人,現代人的個人特殊性也因此而被金錢移平而變的沒有特殊性。
對於現代社會的看法,西美爾和韋伯的理性話略有相同,韋伯就認為理性化是雙面刃,可能會爲現代生活帶來高度的可預期性和理性,卻也折損了他的創意,理性可能因此而變成了鐵籠,傷害了現代生活中的人們。西美爾眼中的貨幣也有這種味道,無所不能還將人們解放的貨幣帶來自由,其實也帶來了現代人的疏離、異化和無差別又不特殊的物化。相對於韋伯用卡理斯瑪看待權威的輪迴,西美爾卻對現代社會把貨幣由工具變成目的顯得無可奈何,有種宿命論的感覺。
除此之外,西美爾對於貨幣引發的現代人原子化傾向,也和博蘭尼(Karl Polanyi)提到的「去鑲嵌」有所等同。博藍尼認為市場社會是一個無法完成又無法後退的方向,人們寄望用越來越多的去鑲嵌化來成就市場社會,也越發突顯人們永遠也不可能真正從社會連帶中被解放出來。相對於博藍尼這樣的觀點,西美爾反倒突然變的很樂觀,起碼他還覺得那個無聊但是讓貨幣主宰一切,抹去差異的現代社會是悲哀但可能的。只是兩位大師的著作又讓我想起《極權主義的起源》提到的,有關於原子化的個人的問題,厄蘭(Hanna Arendt)認為極權主義中就只能在現代社會中出現,因為那樣的社會,因為脫去了許多的連帶,也才有因為原子化的個人而產生極權化的可能。
西美爾推斷了現代社會的本質和方向,和馬克思、韋伯、博蘭尼都有亦同之處,只能說他們都看到了現代社會的急速變遷,而各自有分析的理路去看待什麼是現代社會這樣的疑難。也正因為同處於類似的社會環境裡,正勃興中的現代社會才會受到關注,而讓大師們以不同的思路去推段這樣的一個社會究竟是什麼樣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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