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litical Animal

        杭亭頓統計指出，1974-1990年間實現民主的29個國家中，有23個曾經體驗過民主，因此到1989年之前，談這波民主化的關鍵都放在是否體驗過民主上。但到了1989年，沒有民主經驗的羅馬尼亞、保加利亞、蘇聯、台灣和墨西哥也捲入了民主化的浪潮，有關於第三波到底怎麼回事，又變的很棘手。於是杭亭頓跳過了這個問題，直接去討論第三波的時代背景，希望可以從中找出第一個問題的蛛絲馬跡。

他發現，第三波民主化的時機點有五。第一，合法統治權威的衰弱和政績困境、第二，經濟發展與經濟危機、第三，宗教變遷、第四，外來勢力的新政策，第五、示範效應或滾雪球。而杭亭頓認為，這五個原因和其原先究竟是什麼樣的政權有密切的相關性。他把第三波民主化的威權政權分成三類，在軍事獨裁這個類別裡，統治者本就有過度性質，因此可以透過pact協商的方式，將日漸衰危的政權交還文人並推動民主化，以換取自身的人身安全。而一黨體制中，黨也因為面臨各式各樣的挑戰而導致統治能力逐漸衰退，而面臨反對黨的挑戰，黨國體制逐漸不敷使用，開始面臨了民主化聲浪。杭亭頓指出，黨國體制很難民主化，但他也發現這樣的體制轉型後，民主最為持久。至於獨裁者的政權，杭亭頓認為這個最難民主化，所以很容易就會面臨暴力革命問題，當然也有可能是獨裁者判斷自己會獲得選舉的勝利而主動開放參政權（通常是誤判，比如皮諾契特）。

發生民主化的模式有三種，第一種是「變革」（transformation），當執政聯盟和反對派都面對鷹鴿之爭時，出掌權力的執政黨改革派，在同時面臨黨內的鷹派和反對黨圍剿的狀況下，透過帶來反對黨的壓力去壓迫執政聯盟鷹派來維持政權，推動民主化。這個典型了案例就是蔣經國後期與李登輝時代的台灣，「國是會議」就是一個例子。也可能發生的是「置換」（replacement），威權政權不知道自己是多麼不受歡迎，而一夕倒台被推翻，像是羅馬尼亞的西奧塞古。最後一種類型是「移轉」（transplacement），當政府和反對派實力相當，雙方可能透過談判去推動有限的民主化，像韓國在盧泰愚執政後就積極和金泳三、金大中談判，並透過分化兩者的支持而在普選中獲勝繼續執政。第三種和第一種很像，但「變革」比較像是執政聯盟的改革者主動發起，而「移轉」則比較是執政聯盟被逼到牆腳，但又不會垮台的狀況下被迫向反對者妥協。

但我覺得這本書的敗筆就在於，類型化了半天，讀者還是沒看出來他一開始問的那個「為什麼是這些，而不是那些國家？」到底有什麼解答。而那麼多的類型化，到底相關性在哪裡？Brooker用了「九宮格」的方式幫杭亭頓作了整理，分別指出了軍事獨裁、一人獨裁和一黨體制面對變革、置換和移轉各自採取了什麼樣的動機、方法和機會去處置。不過他還是沒有回答為什麼是這些國家而不是那些國家。有關於這個問題，也只好從杭亭頓的五個原因中去慢慢摸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