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6,2008
貨幣哲學讀後之胡說八道
西梅爾(Georg Simmel)的小品文有趣但經常不知所云(主因應該是我程度差),但專著《貨幣哲學》讀來卻難如登天。要不是先找了劉小楓編的《金錢、性別、現代生活風格》來看,大概讀完了還是和看用兩頁篇幅淺介西梅爾的社會學理論教科書一樣,只知道貨幣哲學就是交換、宰制、現代性和悲觀這幾個關鍵字的片段組成的一本巨著。
貨幣哲學難 難如上青天 咸認其簡直就是天書 難怪作者頭髮會掉這麼厲害
「貨幣」在西美爾眼中是一種現代社會的特殊產物,他主宰了人生活的一切,甚至他寫到「金錢成了我們時代中的上帝,貨幣齊一了所有人的本質,感官認知凌駕靈魂之上,現代人是一群沒有特殊性、帶著同一付面具的『物體』」。對西美爾來講,雖然貨幣不是當代才出現,但當代社會的資本流動中,貨幣成為主宰一切的價值,甚至從(交易的)手段變成(收藏的)目的,使得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以價格衡量並且交換,這使得人們變的庸俗化,不再有「無價之寶」。
不過西美爾講貨幣的現代意義同時,他並沒有很認真的去追究貨幣的起源。有關於此議題,亞當思密和馬克思都有認真的考察過,思密處理的是歷史的貨幣成因,如何從貴金屬成為貨幣的過程;馬克思則分析了以物易物到以錢易物的推理過程。有人以此攻擊西美爾,我倒覺得這個無傷大雅,畢竟西美爾講的是貨幣在現代社會中的特殊角色和意義,對於貨幣的起源,其實只要繼承前人說的就好,不需要再花時間反推一大套別人已經講過的道理。
我對西美爾比較大的困惑,反而在於他的貨幣宰制和馬克思商品拜物教之間的關係。我認知的領域裡,貨幣宰制和商品拜物教十分類似,商品拜物教是因為人們忽略了為商品背後的生產關係而只看見商品本身的交換而生;而貨幣宰制則是因為人們錯將交換的手段當作交換的目的。這兩者有很高的類似性,例如把貨幣也當作一種商品的時候(其實他是唯一可以買到商品的商品),他其實也是符合拜物教的。那麼,西美爾如何處理這樣的問題?當他覺得馬克思討論資本的同時並沒有把貨幣在當代社會中的意義突出彰顯的同時,他又怎麼看待貨幣本身的宰制也可能是一種商品拜物教?
如同韋伯,西美爾對當代社會是悲觀的,他認為隨著貨幣宰制的發生,人們的生活感覺變的碎片化。當資本自由流動,不需要透過親族、信任與連帶就可以透過貨幣去追求什麼樣的目標時,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會越發嚴重,這也是一種異化,並且成為當代社會的特色。除此之外,西美爾也批評貨幣所可以追求的一切,讓人們的生活感覺變的庸俗,當一切都可以為金錢所購得,事物的價值就會不斷的貶低。庸俗化與異化成為現代社會的特性,彰顯了西美爾對當代生活的悲觀。
比起怒氣橫流的革命家馬克思和理性思考的中產階級韋伯,西美爾有點韋伯的宿命論,又有相對於馬克思的貴族氣。但韋伯認為官僚的鐵牢籠可以被克里斯瑪再一次又一次的誕生中突破,悲觀的西美爾卻沒有提出任何對現代社會脱除貨幣宰制宿命的途徑。而他的貴族氣,顯露在悲觀的未來宿命裡,竟很有「最後貴族」的味道,沒有負他出身的猶太資產階級家庭,且似乎也預示了他一生因為的猶太身分所帶來的悲情學術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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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問題需大師開示:
馬克思和亞當斯密都討論了貨幣的起源,西梅爾在討論洋洋灑灑的貨幣宰制同時,有沒有談貨幣如何起源?為什麼?是不是因為西梅爾本身並沒有那麼注意歷史或者整個經濟史的推演?然而,西梅爾其實又對經濟史有非常多片段的例證,若這樣看來,用西梅爾不太注重歷史來敷衍,似乎說不太過去。
西梅爾強調現代社會是貨幣交換的社會,貨幣可以體現客體的價值,他認為交換是因為買賣雙方都覺得賺到,這和馬克思提到交換率的固定性似乎有所衝突,誰的解釋力比較強?是因為西梅爾只注重使用價值,卻不重視交換價值的原因嗎?
西梅爾對於主客觀的問題如何看待?是否有做出明確的區分?後人經常認為西梅爾有意的將主客觀混為一談,但其實他在貨幣哲學的第一章就細談了主客觀之間的辨證,舉出了感知perceive和評價value兩個路徑,去面對主客體的剝離,那是因為西梅爾的解釋太高深,或者是他其實沒有將主客觀分離(有意或無意),才導致後人這樣的看法?
西梅爾討論個人如何在交換中被異化,對現代生活感到悲哀,這和韋伯談理性化之後人們陷入官僚的鐵牢籠有什麼異同?韋伯提供了再一次的克里斯馬領袖作為政治上突破的力量,而西梅爾筆下的個人豈真對於貨幣宰制下異化的現代生活無計可施?又如厄籣(Hanna Arendt)所指的原子化的個人在政治上不被代表會成為極權主義的溫床一事,是否也是西梅爾筆下預設的宿命?
要不要去問問意識形態咖啡那邊的高手?

那邊的經濟學家大概都看不懂這是在寫什麼...
樓上正解 而且西美爾討厭經濟學家 ㄎ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