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8,2008

搏感情與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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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會工作的經驗經常讓我感到沮喪,每當遇到很「盧」的選民時,和李丁讚與吳介民問的問題一樣,我總是很困惑於為什麼台灣已經民主化這麼多年,卻沒有一個比較講道理的公共討論空間?當你很認真的解釋法令給刁民聽,告訴他這樣的要求於法無據,刁民就會轉移焦點和你花一些他多可憐多可憐請官方法外開恩這類的話。用「我在研究看看」作理由掛掉電話之後,通常我會暗暗加罵幾句髒話,但一瞬間又有點疑惑,到底自己是太自命清高,還是刁民實在應該好好檢討?

Habermas為公共領域白了頭 但他想必不喜歡海帶湯


我所遇到的問題,正是李丁讚和吳介民在「傳遞共通感受:林合社區公共領域修辭模式的分析」疑惑的,怎麼在「搏感情」和「講道理」之間找到公共討論可能性?同樣的問題,楊弘任也在《社區如何動起來》說過,他引用Latour的「轉譯」概念去談專家和民眾的溝通,也點出了社區營造工作如何必須由生活而非陳義過高的理論做起。李丁讚和吳介民這篇文章,針對楊弘任對參與社區營造的觀察切入更深,用公共修辭的概念,點出了張耿新、許財富和朱彩娟三位曾經角逐里長位置的林合社區地方頭人各自的侷限和優勢。點出了具有改革意識的文史工作者張耿新如何因為只知道「講道理」,而不會「搏感情」導致無法在修辭展演上取得地方民眾的信任,最終導致地方改革力量的衰退。而朱彩娟又如何以去政治化的修辭藝術「搏感情」,而有能力聯合既有派系去嘗試取得個人的政治地位。

 

李、吳以公共修辭的展演作為分析社區營造能否擊敗計有地方派系勢力成敗的關鍵因素,確實是很棒的創新。以公共修辭的「共通感受」(sensus communis)傳遞來填補「搏感情」和「講道理」之間的漏洞,也能夠彌補哈柏馬斯溝通理論中缺乏權力分析與情感層面的問題。不過李、吳點出的社區總體營造「可能性」,其實也正彰顯了現下社區營造困境的主因。希望理想主義者能夠透過公共修辭的展演去加強與在地民眾間的「共通感受」,其實不免有期待「克里斯馬」(charisma)領袖的危險性,克里斯馬領袖經常是不世出的人才,如果二十年都沒有出現一個,難道社區總體營造就永遠要淪入派系的魔掌?

 

閱讀李、吳這篇文章雖然一直讓我想到每星期二晚上都得在三重客運上被強播收視的台語鄉土劇《愛》,但其實感觸更深刻的,是對自我生活的投射。我從事real politics工作以來,一直都在「搏感情」與「講道理」之間來回折衝,也自有一套像是Goffman前後台論的修辭的展演。最近想嘗試開發新的人脈,許多前輩都指點了要去拜訪哪些人、團體,還有如何透過社區營造去營造自己的社會資本。對老闆的選區,用他的名義進入很簡單;但開發自己人脈的話,這方面我仍然很生手,而且臉皮頗薄,正是李、吳文批評的只知道講道理不知道搏感情那類人,剛好和我在選區的扮演角色相反。前輩說這應該只是調適的問題,但或許調適本須跨過很大的鴻溝。這時又讓我想起那個總是永遠不放過我的學術與政治問題,學術看不見問題便罷,更可怕的是看見了問題,卻沒辦法在實作上衝鋒落實。


Posted by aswing1978 at 樂多Roodo! │23:10 │回應(0)引用(0)請督促自己好好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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