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litical Animal

那三個背後分別是金庸，富邦，中信（超大誤）


話說回來，台灣的政治發展不就是「民主」跟「本土」結合，而民進黨就是隨之而起的嗎？不過我看民進黨的檢討，民主也沒了，本土也不要了，那還剩啥？

古早時寫的一篇文章 人的想法總是一直調整
也有時空的脈落在其間流轉

過去是誤判嗎?仔細想想應該不是 而是逐年的變化
有些相同 有些相異
不太可能以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
但其中變化的細微之處
大概也真的是如人飲水 冷暖自知


寫在家國之內

李拓梓
2003/10/7
r90341010@ntu.edu.tw

過去的幾年來，我對「民族國家」（nation state）的想法有一些轉折。首先是，我對國族（nation）一詞的本質有了從認識到了解的經歷，從大學時開始閱讀相關的幾本經典著作，像是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的《民族與民族主義》、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的《想像的共同體》或者葛爾諾（Ernest Gelner）的《國族與國族主義》三大家，或者回到本土關懷的張茂桂《族群關係與國家認同》，趙剛《告別妒恨》對於「台灣民族主義」的看法之爭等等。算一算，這個主題我已經持續的關注了大概五年左右。

由於相信國族的「建構說」，我於是秉持著「民族主義者皆不懂民族主義」的想法，認為「想像的共同體」來自一種虛假的建構認識，讓人們向法國民族主義者之父雷南（Ernest Renan）所言「（去）想起了什麼，忘記了什麼」，從而建購自身的國家認同。既然民族主義來自建構的虛假，我於是會比較傾向趙剛認為民族主義可能「巫毒化」的認識，對當前熱烈的台灣民族主義採取比較負面的看法，但又因為我從小的政治社會化過程裡是個獨派，我於是有著存疑、矛盾的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既希望台灣獨立於中國之外，又擔心台灣民族主義建構的極端化發展。《想像的共同體》裡吳叡人精采的導讀，讓我覺得有點奇怪，既然翻譯了這本「認為民族主義來自虛幻的想像」的書，怎麼又在結尾流露他朝思暮想的建國呼喚？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曾經激烈的抨擊台灣民族主義，認為他們不懂民族主義只是一種想像，也認為過度擴張的「台灣人、台灣國」想法，會挫傷了島內其他族群的感情，而淪為一種有害無益的選舉操弄。因此我對國家認同的爭議抱持反感，認為此爭論斷然不會有結果，不如集中精力於逐漸出現的階級問題、全球化影響等等「可能討論」的問題上。甚且，既然台灣人已經執政，應該斷然放棄扮演「悲情弱勢」的角色，在族群平等的前提下擱置認同之爭，攜手共創明天，畢竟我們得承認，台灣的民主鞏固與國家發展歷程裡，還有很多很多待解決的問題。

不幸的是，幾年之後，我發現我的想法過於天真。從核能政策開始，進入經濟政策辯論、大法官審查、SARS，一切一切的事端讓我發現，台灣政壇既是以藍綠作為分野，所有的問題，無論是否關乎統獨，便不免與認同政治掛勾。即便是性別爭端，也很難不看見省籍、認同的斧鑿在其中操弄，批著人道外衣的中國民族主義者、披著自由市場外衣的中國民族主義者、披著中立外衣的中國民族主義者與披著左派外衣的中國民族主義者，無時無刻不隱藏在多變的斗篷下打擊任何「台灣人」作出的決定，哪怕這些決定和民族主義無關。

媒體裡，似是而非的道理滿天飛舞，好端端的人也會被各種理由攻擊掃蕩，說性騷擾、說利益輸送，只因為政治立場的不同，無端承受很多莫須有的指控；就算最後證明清白，一切都是子虛烏有，還是有人認為他們不清不白。有的人每天在電視上挑起國家認同爭端，卻不斷指控別人挑起爭端；自己泛政治化，卻拼命批評別人泛政治化，媒體的信譽全賠掉了，台灣人不願意相信媒體了，但是媒體仍然有恃無恐，因為除了媒體，台灣人還是沒有辦法從別處得到資訊。他們說，不要統獨二分、不要輕易挑動族群、不要犯政治化，但是其實他們在做的，卻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用他們過去所做的種種惡劣行為，以為現在的執政者「全都學壞了」。

我漸漸明瞭到，如果所有的問題都與國家認同掛勾，不優先解決國家認同問題，我們就永遠得讓國家機器在這樣毋寧日的環境裡空轉。我們不想比爛，我們對國家的未來有願景，我們要走出宮廷文化的陰影，要面對自己的國家現實的狀況，在認同現實的狀況下開放未來。但是昔日王謝卻不肯讓我們這做，他們自己要爛，還要指控、強迫我們要和他們比爛；他們自己說謊，卻要強迫我們跟著說謊，不許看見真實處境，因為這是「政治的藝術」。他們採用焦土政策，在所有的問題上唱反調，而所有問題想要解決，他們只有兩個法寶，一個是三通，一個是復辟，除此之外，他們什麼也沒提出過。這一切荒謬，只出在我們之間的國家認同相異，我們因此而變得罪孽深重，激進異常，而他們所處的夢幻世界卻是一片祥和美好。

我，不激進。我只是覺得，真正的多元民主要達成，不是讓站在絕對多數的族群失聲就可以的。國家的未來願景，需要建築在認識當前的處境下達成，未來的一切都可以是開放的，可討論的。但是不能現在先預設了前提，決定了歷史的未來，這是馬克思線性的歷史決定論與唯物史觀的遺毒，漠視現在又要預設未來，不但犯下作為開放社會的敵人之罪，甚且是未見病理的奢談馬克思。承認現實不可恥也不激進，活在夢裡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批評我們。

今天在我所處的國家裡，缺乏一致的國家認同才是一切爭端無解的根源。我們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也鄭重的宣示，我們不怕被批評成巫毒民族主義，因為我們無心、無意也無力對其他族群進行屠殺與清洗。我們需要讓島上所有的族群，建立一致的國家認同，意識到是因為國家認同分裂，才造成現狀的國家機器空轉、國家願景前途不明與國家整體安全的危殆，恰恰是要快速而無懼的解決這個問題，才是讓國家邁向正常國家的唯一途徑，因為害怕挨罵而擱置國家認同爭議，就是放任這四年我們所看到的奇景重演一次，繼續讓國家機器在焦土對決下空轉。

解決國家認同問題之後，我們一樣要面對很多問題，一樣有西進的問題、一樣有失業的問題、一樣有階級的問題，也一樣有安全的威脅。但是，至少，我們已經解決了認同的問題，一致的認同至少可以讓我們能夠坐下來討論上述的困境，至少，這些都是一個正常國家的問題。如果現在不積極解決根本的認同危機，那麼這些問題根本無從討論起，所以說，擱置、或者想先解決別的，就是因為害怕短期的爭端，而等著看長遠的國家崩潰可能，這樣主張的人就像是叫病人生病不吃藥，或者感冒吃瀉藥一樣，絕對是治不好病的，不僅是庸醫，說是會醫死人的密醫也不為過。

我漸漸了解吳叡人在《想像共同體》譯後記感嘆中的精髓，安德森點出了國族的虛構，但他並沒有反對這種虛構，因為他知道，這是現實，並且必要。只有這樣隨著現代性而產生的建構，才會構成民族國家為主體的當代世界。當我們批評「國族都是虛構，沒有存在必要」時，就儼然活在後現代解構樂園的烏托邦中。當人家拿著理論當作武器，你還拿著它當哲學，此輩不是冬烘，就是無知。

這篇2003年的大作，寫的真好，想法到現在有多少改變？或是有了更細緻精微的調整？

很久很久以前，謝長廷在立法院質詢郝柏村，應該是有關"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論述，謝當時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意思是：我們迫切需要一個國家認同的對象，如果"台灣"是我們認同的國家，那麼我們的生命生活便有一個努力奮鬥的目標，沒有根的子民，如同浮萍......（這是我印象中的大意，用字遣詞當然不同）

多年以後，我的很多看法想法改變了，對政治主張也有了不一樣的調整，但是謝當時的這個論點，卻是我到現在還相信的．
人的確需要有一個他為之努力奮鬥的理由．不管這個理由在旁人看來如何不起眼，如何可笑，但那卻是個人無可抹滅安身立命的依據．

寫得太棒了，還有幾位大大的回應也寫得很棒

阿扁也做了八年了，到底我們距離建國之路還有多遠？

感覺迷路了....

好文。
心有戚戚焉。
版主說出我想說，又無法以語言文字表達的想法。

快速解決國家認同
當然好
但如何快速？
國際政治現實也不斷制肘
這是大家辛苦的地方
但不要將不如意全怪罪給對方
這是全國國民的共業
就大家來承擔吧！

有關於快速解決國家認同
當年覺得好像很重要
不過實驗四年下來儼然效果不彰
這樣看來四年前的文章寫的雖然慷慨激昂
卻沒有什麼實際的建設性 只堪稱是一篇"宣言"

今年又講這個議題 有點想躲開宣言的論述方式
不過寫完覺得還是差強人意 大概書讀太多 腦筋還是很學術之故 應自我警惕

恕我直言，我覺得你誤解了Anderson在nationalism的觀點，他並不主張nationalism是個虛假建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記得吳叡人在中文導讀對此點有作出很清楚的辨悉。

此外，關於Anderson對於Taiwan Nationalism的態度，可以找一下之前他兩次到台灣的相關學術活動記錄。簡單說，他對Taiwan Nationalism發展有著高度的學術同情；至於吳叡人在書譯後寫的那篇也並不矛盾衝突。

第一次讀是2000年的樣子 那時候還在讀大學
確實誤解了你所說的部分 才會覺得矛盾

後來2003年"感覺"到你所說的部分
2004年寫論文又讀一次 才對這個問題有比較清楚的辨析

你講的部分吳叡人有提 安德森自己也有講過
我好像在先前一篇在台灣的族群不知道是二還是三有引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這麼認真細讀
2003年寫那些東西2007年看覺得有點傻氣
也許過幾年也會覺得現在寫的東西呆呆的
不過成長的紀錄本來就應該留著 才知道自己哪裡變哪裡不變....

還有靠邀現在是2008年囉!!
另外有關安德森對台灣民族主義的態度
石之瑜曾經在2001年的一篇海峽評論裡面有提過

剛看到居然有網路版
大家參考一下
http://www.adanstar.com/FF/114-2862.html
(以上言論不代表哈比立場 謝謝)

我懷疑國家認同問題有"解決"可能,或者說在未來數年內有可能建立"統一的"國家認同.經過過去幾年的經驗,多數人可能對"我們這個國家"有一個大概相似的想法,但有少數人有極端不同的想法,如何能統一?

但過去幾年,也應該慢慢讓人感受到,"國家認同"或"統一國家認同"這個議題並不具優先順序,如果有更多的人對這個想法可以接受,那國家認同的議題才能淡去,改由國人對"我們同屬一條船上的人"進行實踐,共同發展改善這個地方.或許,這也是一個解決問題的方式

共同體本身就是一種國家認同的建構方式

不過台灣這個問題很複雜 又牽涉到對未來完全相異的想像 所以過了四年 感覺還是很棘手

此外 那個嫁去香港的請我代他問候你

台灣的國家認同「問題」「恐怕」正在解決，原因沒有別的，就在於一批從來沒有住過中國的國民黨中生代接受了民意的付託，取得了國家的名器，因此不會任意放手。
在輿論上，那些過去批評DPP最力的報紙，現在積極替馬英九鞏固「總統」的位置與權限，可以想見他們未來將轉而維護台灣中華民國的國格。
在民間，透過經年累月的調查，其實李登輝所說的75%台灣人國家認同，已經達到了。
而這些很弔詭的，要靠國民黨重新取得政權、分享到國家權力才能完成。

我看了石之瑜的文章，覺得他對台灣/中國/日本的史觀高度選擇性地描述，然後一廂情願地談nationalism，整個誤解，甚至對Anderson錯誤的指控非常嚴重，特別是他批判Anderson同情台灣nationalism受（中國）壓迫而發展出來，卻不夠同情中國在帝國主義下發展出來的nationalism，這是非常詭異的跳躍論證，而且這個論證反過來談正好可以拿來批判石之瑜的論述。

又，石之瑜寫到民族融合做為中華民族想像，正好是我覺得漢中心思維的chinese nationalism最為暴力的論述，把所有的壓迫都說成了文化交流與融合。

> 而這些很弔詭的，要靠國民黨重新取得政權、分享到國家權力才能完成。

一點都不奇怪. 中國黨自己也知道統一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不能統, 只要往獨立走.


相似的, 南韓表面上講統一, 事實上沒人想統,

南韓人看不起北韓人也是有名的.

就算是所謂的外省人, 對中國地震也早就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