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litical Animal

    那是今年春天在永和社大偶然巧遇的一位老師，如果沒遇到他，可能我人生路上會來個大轉彎的一個人。我本不認識他，是為了辦公室當時因為被幾個NGO遊說，和王拓一起推動《公路法修正草案》，賦予人行道和自行車道法源的法律修正案期間。那個案子就是莊國榮起草的，我們其實是沾他的光，把案子推出去而已。

    那時候台聯正在遊說我參選基隆市立委，游祥耀當時只是有意要選，還沒有表態，黨內因為艱困選區沒有初選，國民黨的謝國樑老神在在，一副當然連任的樣子。台聯轉型的問題我已經提過，這是個很激烈的轉變，我只有聽過從極右轉向中間偏右的例子，沒聽過有極右轉到中間偏左的可能。當時隱約知道會有腥風血雨，但對選舉卻頗有躍躍欲試的感覺。我也是半個基隆人，我真的不能理解基隆怎麼可以被治理成這個怪樣子，而且我天真的以為，只要民進黨不提名，這個選區讓兩黨中央來協調不是沒有機會。

    這個想法在家裡和朋友間掀起一點漣漪，讓我舉棋不定，甚至還去媽祖廟抽籤，還被媽祖笑。媽祖說我心中已經有定數，幹麻還問祂？「於今且看月中旬，凶事脫出化成吉」。我擱著不管，後來在那個會議上遇到莊國榮。我和他聊著聊著，他就和我說了一些話，摘要如下：

    「你那麼年輕就遇到這麼多事，也許是歷練，但壞的一面來講，你可能會誤以為只要可以喬，事情都可以做好。」

    「但這個社會的運作模式，和政治的模式不見得一樣。」

    「當你做助理多年後卻一事無成，你就會想要尋求解脫，而解脫無方，你只好訴諸原始本能。尤其你有很多管道，他們會請你去洗三溫暖，請你上酒家，這些你都不用付錢。」

    「你那麼年輕，就可以去這些地方消磨，那你想想看，你必須要有多少收入才能維持這種開銷？只要這樣想，你就會想辦法賺錢，那你就會開始陷入沉淪。」

    「你不要選，這是浪頭而已。你那麼年輕就和這些高層來往，對你不一定是好事。你需要沉潛，有時候需要從政治圈抽離一下，去學校真的是好事。那一直讓你想起如此單純的學生生涯，也會督促你不要繼續沉淪。」

    「浪頭都是一時的，來來去去，你看那些學運的，衝上去了，掉下來了，他們那麼年輕的時候就吃香喝辣，以後他們萬一突然失敗，該怎麼辦？我們現在不是看見了嗎?你看鄭文燦、你看馬永成。」

    「你在台聯，選一次，你就是台聯的人，成功便罷，萬一失敗，你的標籤就訂了。以後你要如何回到民進黨?我寧願你去中央黨部，去台灣智庫，都比台聯要好。你今天去台聯免排隊，以後民進黨有位子給你嗎？」

    「人生不會永遠都在過年，有時候你會成功，有時候你會很失落，如果你一直都是成功的，你會經不起失敗，你會很容易低潮，要學會克服，要學會忍，不要看到浪頭高，就以為會永遠這麼高。」

    那些話成為我最後決定的依據，我最後沒有加入台聯，也沒有參加選舉。也因此目前為止，我的人生沒有在那條叉路上來個大轉彎，但我對他開始有了很深的印象。他那些話，一針一針刺進我心坎裡面，是很坦率也很真實的一番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