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7,2007
李登輝
昨晚和吳乃德、朱學勤閒聊,提到李登輝。吳對李的評價比較保留,朱學勤則認為共產黨比較不喜歡李登輝,因為共產黨有把李當作一個稱職的對手。我們談到李登輝的素養,吳乃德於是提到李登輝當台北市長的時候把古諾的歌劇「浮士德」劇本翻譯成中文的故事,讚嘆之餘,我也想講講自己的李登輝故事。
我是「李登輝學校」精英師資班第一期的畢業生。我去李校,是當時的國安會諮詢委員林中斌博士推薦的,他覺得我應該有更多實務上的成長,而我也因此有機會親自聆聽李登輝講課。
如果我們不認識一個人,那麼對他的了解總是要透過各種媒體的詮釋。以前我也不太喜歡李登輝,年輕的時候覺得國民黨是惡魔黨,想當然爾惡魔黨的首領怎麼會是好人?但因為他是台籍,我對他也有點省籍情結,至少他去美國和談兩國論的時候我都還認為這位「來自台灣的總統」足以代表我們,就是他自己說的,「民之所欲,常在我心」(Always on my mind)。
親身聽他講話,會感受到他是雄辯的、多聞的,我一直記得他和我們分享他自己哲學意義上的「變與不變」,還有「場所哲學」,當下都讓我對他哲學上的素養懾服。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和你講話的時候會堅定的看著你,讓你幾乎要低下頭去閃避;我二十二三歲的時候沒有足夠鋼鐵一般的意志去面對他,我會閃避。但從他那裡我學到了不能閃避。
在李校我不是一個起眼的學生,我對和李登輝照相一點興趣都沒有,那時我也不想去和他講話。很多人去拍他的馬屁,我不願,我覺得他當過十二年總統,什麼馬屁他沒有看過,需要我們在去拍他馬屁?

但李登輝學校那兩個月,給我一個重新認識李登輝的機會,然後我開始讀他寫的書。在台灣,大多數政治人物並沒有時間自己寫書,口述的比較多,為了拼選舉歌功頌德的宣傳書更多。但我從他寫《亞洲的智略》開始讀起,再看《武士道解題》,乃至《新時代的台灣人》和《見證台灣:蔣經國總統與我》,最後才看《台灣的主張》,此外也有看他對司馬遼太郎講的「場所的悲哀」訪談全文。老實講,我被他感動到了。原來他是一個生活這樣豐富的人、是一個這樣有意志力的人。至少從現在的角度來看,十二年總統生涯裡,他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不到的。
這本武士道解題是我最喜歡的李登輝作品
他是個很有「奇里斯馬」魅力的老先生,有熱情又有謀略,儘管不是他作的每件事情我都覺得正確,但我確實因為這兩個月的經驗而成為他的「粉絲」。這麼近距離的和前總統接觸是一次很難得的經驗,雖然這並沒有說服我加入台聯,但我對他的評價也的確因為看過他寫的東西和聽過他演講,有過近距離接觸而改觀。
李登輝並沒有吝惜和民眾分享他(以及蔣經國)如何訓練自己成為一個國家領導人的過程,也沒有吝惜告訴別人權力對他而言的意義在哪裡。但最感動我的,其實是他敘述自己讀書的過程,他當年所關心的議題,以及無意間流露出的,即使是現在仍有著對知識的渴望。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剛讀完紀登斯(Anthony Giddens)的《失控的世界》沒多久,他在課堂上也講起他看完這本書的感想。我就想,這老先生八十歲了,居然和我看一樣的書,對知識的渴望程度真的是很嚇人。
也是碰觸了李登輝這個人以後,我才開始了解到意志力對一個人生命歷程的重要性,並開始要求自己要像他一樣,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才能面對挑戰。韋伯說的「怯懦者無法面對時代肅殺的容顏」開始經常回盪在我心裡面。
引用URL
也因為讀李登輝之後才寫碩士論文
是有這種殺氣騰騰的序文
序文:怯懦者無法面對時代肅殺的容顏
有人說我敢用這麼「主觀」的文筆寫台灣認同政治是勇敢的行為,因為那會減損論文的「客觀性」和「學術性」,還有得罪一竿子人。我頗不以為然,我覺得台灣人寫自己的故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大學的時候唸韋伯(Max Weber)的「學術作為一種志業」和薩伊德(Edward Said)的《知識份子論》,感動的不得了,滿腦子都是希望自己做個「知識份子」時不能忘了此等高風亮節,只差沒有把這兩本書供在神壇上。不過長的越大,越覺得這些東西似乎離世界太遠,有一天為了想找一本叫做《知識份子立場》的書,卻在中研院的圖書館目錄上找到一本書名喚《知識份子與廢物》。原來在某些人眼中,我一心嚮往的志業原是廢物一只。那種挫敗感,直逼我現在每天嘲笑的記者,竟是自己高中以前最嚮往的行業一般。
其實無論是記者或者知識份子,這些志業或者行業至今遭人訕笑,都不是行業本質上的問題,反而是從業者的惡行惡狀、濫用權威,點點滴滴地消耗了領域本身的地位。這種情形和「放羊的孩子」或者「烽火戲諸侯」濫用人們的恐懼,反而消耗了人們對主角的信任頗有異曲同工之妙。而我寫論文的時間,正巧是零四年總統選舉的時節。許多「知識份子」濫用權威的行為,不斷糟蹋了這個界別所擁有的特殊地位。
「知識份子」本就是一個不事生產卻地位崇高的特權階級,社會賦予他們特殊的地位,是為了要他們把藏在欺騙面具背後的真理找出來、把藏在意識形態背後的事實說出來。然而,在這個「知識份子」喝了雄黃酒漏餡成「滋事份子」的選舉裡,我看見自稱反帝反覇的左派大師在精英雜誌上撰文要把台北的「高級文化」南輸,「以免民主劣質化」,還有芝加哥大學政治學博士說「黨國體制就是黨主席兼總統」之類的瘋話。一大群知識份子把自己搞得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用盡各種機巧侮蔑沉默大眾的選擇,只差沒把選罷法改成得票最少者當選。
他們不是知識份子,他們只不過是喝了雄黃酒後四處跳樑的小妖精;使人無法忍受的是這些偽裝成知識份子的小妖精正耗喪著這個階級獨有的特殊性。這種權威與信任的流失,縱然可以使普羅大眾看清小妖精的真面目,卻也使得社會逐漸喪失了擁有獨立知識份子的機會,也使得台灣知識界與文化界將不斷沉淪,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正常國家」的知識社會。如果只要忙著和這些不學無術的小妖精對抗,就可以當學界大老,誰還需要作學問呢?
也是這樣的關懷與時節,讓我在寫香港認同政治的同時,依然得不斷的關心台灣認同政治的起起浮浮。我看到太多自以為客觀中立的偽知識,以學術的包裝配合著頭頭是道卻空空如也的論述,如高級騙術般的在精英媒體上大行其道,心中像被插一把刀,血汩汩流。我沒有馬克思(Karl Marx)罵遍天下社會主義者的豪情(況且我也完全不是馬克思主義者),我只想表達沉默大多數人之一微弱的論述權利。
威瑪後期,當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有機會為納粹張目時,沒有出面阻止的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卻在空想。芝加哥大學的馬克里拉(Mark Lilla)給班雅明一句評語,「當他還在空想,世界早已群魔亂舞」。當代的台灣知識份子不應該為了這種空洞的沮喪而服毒自殺,或在肉體或心境上流亡外國。不能再為了怕熱而不敢進廚房,無論是學術上或者政治上,建構一個正常國家的正常知識社會還需要很長時間的努力,切不能忘記韋伯說的,怯懦者無法面對時代肅殺的容顏。
這幾年見識長了點,比較不會像以前在大學時帶情緒看老李。
我還是不喜歡他,但我佩服他,現在檯面上的政治人物沒有一個比他更有手腕,更有想法,更有意志力。
藍軍以為陳水扁會繼李之後當台獨教父,像聯合報說的那樣,真是高估扁而藐視李。扁要是有李的幾成本事,這總統那會做成這樣的?
還好國民黨都是一群笨蛋,看起來也沒有人能學到老李的一招半式,哈哈哈~
見過不少楊照與龍應台的崇拜者, 把公共知識份子的名稱冠在他們頭上. 但是, 其實他們頂多算是文化名人罷了. 揭開意識形態的面具, 將真相揭露出來, 是要從本身的專業出發, 而不是什麼都談. 知識份子社會關懷的公共性, 是透過他們本身的專業性對照出來的, 而不是透過他們關懷的議題是否 "公共" 來定義.
講到李登輝我就忍不住要回一下..
看著他把台聯的關懷焦點轉向,從國家認同到階級問題,雖然很多人用引入紅衫軍前成員懷疑他、汙衊台聯,但由此我卻更認定:他是真正關懷台灣斯土斯民、唯一不失格的政治領袖。國家認同現在根本不應該繼續被當作議題處理,而應當作空氣般的事實;現今兩造還在吵國家認同議題原因無他:只因他們無法在認同議題之外,差異化彼此的區隔。即便我根本不看好台聯在這場選舉的勝算,但至少李登輝願意堅持,並知道:中產階級消失是全球性議題,政治左轉則是一種呼應,一種關懷弱勢的道德。

那問個實際一點的.....
台聯至少會有你這一票囉?!
科科....
題外話
我2004年底在澎湖當兵,有天放假騎機車經過跨海大橋,看到了橋頭有一塊碑,上面寫著「民之所欲,常在我心 李登輝題」
想想,還滿煞風景的。
不過這次我倒是把政黨票投給台聯。

beckett你是不是有在獨孤木那裡出沒XD
是的,你是那位千秋王子嗎XD

我是王子麵XD
網路真小,到處都有認識的人~~
那我就是金城武大郎!
請多指教!
不過周錫瑋不是我弟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