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litical Animal

    這個學期一共修了八學分，除了中國研究講座錢鋼的《當代中國媒體分析》和朱學勤的《兩百年來的世界與中國》兩門短期講座（就是一周連續上六天lecture）之外，固定要上課的就是姚人多的《台灣社會發展史（戰後）》和吳泉源的《社會分析基本著作（制度）》兩門。平均一周的應有閱讀量大約是七百頁中文和七百頁英文，但實際完成的數量差不多一半，有時候還不到一半。

    Lecture今天就輕輕帶過，因為那種演講課很輕鬆，就是抱著認識老師同學，吸收新知的想法去聽，然後勾起一些當年做中國研究的往事回憶，提醒自己曾經把這領域當作自己的十字架的一個魚鉤。錢鋼的課已經結束，我寫了兩篇小文章和一次口頭報告來當作自我要求的課堂報告，我也自認這門課我及格。

    姚人多那門課因為和我興趣相關，並且他每週開三本書我大概都早就讀過一本，所以應付起來雖然有點累，但我自己評估還算得心應手。除了第一周講歷史社會學的幾個方法，因為那時我還在工作與學業間的調整期，無法掌握自己的時間外，大致上其他幾週的閱讀我都有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並且如老師所要求的（以及我對自己周末就必須完成的期待）都有寫出簡單的memo。

    這些memo我都有特別自我要求：第一是字數要少於兩千（因為有時候文本太多所以沒辦法控制在我希望的一千字以內），第二是細節只要輕輕帶入證明有看過即可，第三就是必須問出好問題或者提出明確的批判。第三點有時候老師不見得很欣賞，但我認為這是見仁見智的問題，所以不需刻意在乎。基於這些要求我都有做到，所以至少到目前為止，我自己認為這門課我是及格的。

    但閱讀量那麼大的情況下，顧此失彼的情形是難免的，在吳泉源的課堂上我就一直得面對這樣的困境。以前我當碩士生的時候每天都在讀書，從來沒有發生過沒有讀完書就上場的窘境，但那時候讀書幾乎都是精讀，要不就是一本厚書讀個半年（比如《正義論》、《無政府、國家與烏托邦》），不然就是每週討論個兩三篇essays，一周五門課加上讀書會，竟然也還能應付自如，是謂奇蹟。現在不一樣，半工半讀就是每周讀書時間一定不多，我可以調整出的就是每天早晚各一小時，早上搭公車、晚上睡前，然後每周大概有一兩個晚上下班晚點回家在外面看個兩小時，其餘就是週末兩天各四到六小時。

    以吳泉源每周一本七百頁巨著的速度，即便是中文我大概也只能讀兩百頁，故事性強的可以讀到三四百頁，但是根本還來不及反芻就要上場。偷懶讀法在姚人多的課裡面因為我本身對他開課議題的熟悉，能夠掌握的部份多，自然比較容易做到；但在講市場的這門制度課裡面，我並不以為我做個博士生程度有比碩士生好，因為他們第一次讀亞當斯密李嘉圖，很抱歉小弟也是初嘗試。

    看自己整理的memo就知道理解度高不高，像是李嘉圖，我根本不敢作memo，亞當斯密和馬克斯還勉強，但程度都不好。上週讀布勞岱，真是魔鬼隱藏在細節裡，我整個被他講菜場風景的細節所吸引，最後讀了兩三百頁卻只記得菜場裡面的雞鴨魚肉。有人和我說老師開始有點意見了，覺得博士班的學生不夠投入，哎呀老師講客氣了，有沒有sense我們自己最清楚，我是可以說我對於市場這門學問的程度差不多只有碩一。

    因為聽到老師有意見了，我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妥，所以上週就犧牲了姚人多選蕭新煌的《發展與低度發展》這本書（憑著那些小短文以前大學和研究所就唸過），去衝錢德勒的《看得見的手》。他寫的簡單故事性又強，剛好我對鐵路發展史有點興趣，津津有味就衝到第六章（序論和第一章讀英文，第二章沒看，三到六章看中文）。其一可以增廣見聞（就像看布勞岱的菜市場），其二就是解決了我多年以來對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及中國的抵抗例如四川保路運動和東北中東路事件）為什麼都要緊抓鐵路建造經營權？在台灣這種鐵路國有的環境裡，很難理解這些問題呢！

    結果昨天上課的時候發現同學都讀的頗少，我大概是因為後面要衝進度都看中文，所以突然超車很多。吳泉源昨天就發難了，把大家唸了一頓。其實他講的也很有道理，研究生讀書本來就不應該讓老師提綱挈領的提醒，應該自己抓重點出來討論。此外，抓重點讀他也不會反對，他應該是在氣學生怎麼都抓不到重點。我覺得這也是留美學者和其他人訓練的不同之處。留美派都是一周一大冊，學生讀過瀏覽而不精，好處是你也可以宣稱讀過這本書並且藉著討論抓到書中重點；壞處當然就是學藝不精的問題，難以從中得到什麼哲學或人生的啟示。

    不過他也說的很好，學生除了看完的本領，也應該學問應付的本領。要抓的出問題，抓的到重點，這個我在吳泉源的課程上並沒有表現的很好。但我也覺得挺奇怪，究竟是因為我對市場不熟所以抓不好重點，還是七百頁巨著的重點確實難以掌握？這是我得好好加強之處。不過我倒是覺得，如果可以選一兩本書好好精讀，功力加深之處應該比現在這種大部頭推推推的方式更多。至少我現在有時想起之後要拿這科去參加考資格考，心就涼了半截。

    當然我目前所遭遇學習成效不佳的問題，癥結點就在半工半讀。如果不是半工半讀，我相信除了把每周書都紮實讀完外，我應該還可以好好讀個英文。最近幾天我有種焦慮，很久沒有逛書店了，掌握不到書市最新近況，讀的書大多年代久遠，和我以前到手拾來就亂讀一通的讀書個性不符。我認為這樣會導致我很多專為「吸收新知」而騰出的腦內閱讀量陷入空轉，竊以為不可卻無可奈何。解決之道應該是要參加個書報討論課程或者帶個小讀書會來解決，但目前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