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8,2007
大屯山腰上的那所高中
我的高中在大屯山腰,是台北出了名的公立爛高中,有一次我搭公車聽到兩個剛考完基測的小子在討論,一個說,你這種分數只能上復興高中,那有夠爛的,以後考不上好大學啦!那時候真想轉過去跟他說,林杯是復興畢業的,現在在讀台大哩!但轉念一想,當年我連畢業都有困難,還是別誤人子弟吧。
但想想,當年北聯錄取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能考上復興雖然是有點後段,但好歹也都是北聯的勝出者,程度不會差到哪裡去,只是學校人人都忙著玩社團和翹課,沒什麼讀書風氣,所以同學學業大多「大器晚成」。我要畢業那年差點被留級(事實上我三年都差點被留級),結果新校長鑒於我們留級應該也只會拖低下屆升學率,遂辦了補考讓我們畢業,一舉送進重考班。老實講我有點感謝那時候大學錄取率不高,不然萬一讓我矇上什麼鳥大,也許我也高高興興去唸了,那也就沒有今天的我。
那時候復興人人都在玩社團,我玩的是校刊社,就是那種可以天天請公假的社團。我把公假這項目發揮的淋漓盡致,舉凡不重要的工藝體育美術軍訓我一律公假,不喜歡的英文數學三民主義地理我也通通請假。這樣看來一周有上的課通常只有國文和歷史,我的國文老師叫劉美芳,她也是我的導師,明明很年輕卻電阿媽頭,我們都叫他「鳥巢」。劉美芳對我很好,她經常一邊罵我一邊幫我簽公假單,順便落下狠話,「你這樣考不上大學沒屁用啦!」,旁邊熟識的幾個國文老師就會幫腔「你這種人,讀大學應該會有很好的發展,可惜照這樣你一定考不上」。我還是我行我素,每天在復興大樓三樓的校刊室剪剪貼貼,搞一些有坑沒筍的事來做、交一些奇形怪狀的朋友、寫一些有的沒的的文章。
劉美芳雖然天天都罵我,但她真的對我很好。她把認識的小劇場人脈通通介紹給我,有時候我不夠成熟,她也教我許多人情義理。甚至有一次我考英文作弊,她打電話來罵我還自己哭的泣不成聲,那是我人生最後一次考試作弊,只因為我也哭著跟她說,我再也不會作弊了。去年當兵為了要辦兵役抵免,順便回去看她,她很驕傲的跟學生說,這是學長,台大碩士,現在在清華唸博士。她自己也在唸博士,但我感覺到她對我的驕傲,覺得當年她覺得這學生不一樣,因此特別照顧到有點縱容的程度,並沒有看錯他。
老實講,其實我還蠻懷念高中時代的,因為根本沒在唸書,所以高中生活真是多采多姿,和女生牽牽掛掛,談那種現在想起來極為幼稚的戀愛;請公假卻躲在編輯室看小說和畫畫;高三時在文學社的社辦門口擺張桌子號稱在讀書,其實都在讀村上春樹。那是我文藝青年的巔峰時期、無病呻吟的巔峰時期,後來讀大學以後,我每天花四五個小時讀書,社團不玩了、文章少寫了、小說少讀了,那時候村上春樹開始流行,而我早就不看村上了。也就這樣,文藝青年不當了,開始了黃金的學術十年,1997-2007。
引用URL
真是誤人子弟=_=+
btw,你的高中生涯真的是我眼睛裡瞧不起的"不愛上課壞學生"耶......
非常壞
我後來回去實習時劉美芳還在,不過她長期待在戲劇科辦公室,所以沒什麼接觸到。不過她也是我ㄧ位很好的朋友﹝也是復興畢業﹞的國文老師。
高中時我也曾瀕臨留級,很諷刺的是,要讓我留級的科目是〝體育〞!!!
弄到母親陪我去求情、跑步,還差一點要轉學到私立學校。
在你的一篇文章看到,你那時的校長是鄭美俐呀﹝我也是﹞
我高三時不知怎麼被挑選上,每個星期要跟她在校長事進行一場面談
為什麼被選上,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
高中三年我是個時常遲到﹝該死的十年交通黑暗期﹞、徹底平庸﹝不管是才能、姿色或者學業﹞的傢伙。
而我如今只記得鄭校長當時還蠻體貼
她不用廣播,而是讓秘書來教室通知我會面的時間
要不然每個禮拜:〝幾年幾班XXX請到校長室〞的宣傳,真是太可怕了。
工藝老師揚言不當我她就不是當老師!
於是我就被當了
被當之後好像寫了一篇有關電腦的報告(因為是工藝的電腦QB課程被當)
寫了五六千字 才放我一馬
不然我可能連高三都沒機會讀......
虧妳爸還是"公益老蘇" XDD
還特別看了版主寫的文章^^
可怕的「鳥巢」概念竟仍持續荼毒眾生心靈,
真是造孽哪!(我還記得許同學的速寫呢!)
現在博士班混到最後一年(連休學年限都用完了),
搞得指導教授抓狂下達甲級通緝令。
小子們!請深以為戒,不要步我老人家後塵呀!
那個 周記我都還留著 我也有畫圖表示對您的支持!!
老師您請加油 甲級通緝令一發 通常劉博士就快出現在名片上了!!
我也是鳥巢受害者之ㄧ,現在還可不可以申請國家賠償,以彌補我多年來揮之不去的陰影
賴皮汪汪 想起來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