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5,2008

既樂觀精神,又緊繃皮肉以待世界新局!!第三十四期電子報by約伯

諸位師親好友收信平安(20080425)

上一期電子報提到糧食缺乏的世界性問題,大概是太危言聳聽了,竟得到許多朋友回信,嘉許與鞭策如亂箭飛來,讓我惶恐不已,不知如何空手接應。其中,人在紐約的湯錦台先生(《大航海時代的台灣》作者),寫了一段文字給我,我反復看了兩三次,感觸很深,取得他的同意後,也放在下面給大家看看:

「思迅:讀了您糧食動亂的文章很有啟發,但是對於美國的作法也不能不提。

近兩年糧食漲價的根源除了局部地區氣候異常外,美國要負最大責任。

因為打仗用錢太多,美國在世界上的競爭力不斷下滑,發展中國家很多趕了上來,他們最大的法寶就是不再做世界廉價糧食供應商。

石油生產國你要提高油價,中國、印度你要搶世界原料造成原料價格上漲,那我就不再提供廉價玉米、小麥(美國是世界糧食的最大供應國之一)。


美國國會議員為了搶中西部農民的選票,不但高價補貼農民生產玉米拿去提煉車用乙醇燃料,還利用高關稅嚇阻巴西用甘蔗所提煉技術已經相當純熟的乙醇燃料進口,結果美國農民大發橫財,種小麥的也都紛紛改種玉米,世界小麥(還有全世界的麵包、方便麵)價格也因此紛紛上揚,當然連帶世界各種日用品價格也都提高價格了。

這是美國對一向提供廉價商品給他們廣大的中下階層市場的外國生產者的回報。

今後全世界的遊戲規則又面臨新的變局了。

美國也因此搶回了一點競爭力,但自己也受到了報復,中低階層感受物價壓力付不出房貸造成次貸危機就是其直接的結果,但給全世界造成的金融危機和惡性循環不知有多大。

住在美國感受最深,如果不是過去中國大陸提供廉價的商品,要在美國過上中產階級的生活是非常困難的,但對大部分美國老百姓來說今後這種日子只有在回憶中去尋找了。

可是,這是漸進的改變,又多少人知道其來龍去脈呢。

看到埃及糧食動亂的畫面,真是有今世何世的感覺。」

前一陣子,石油輸出國家決定不採增產方式壓抑油價,所持理由是「世界的石油使用量並未增加」,言下之意油價乃被心理因素或預期性囤積所推高,並非實際需求,故不必以增產回應。其實,糧價暴漲與此邏輯亦相通。只要世界小麥供應缺少百分之五,馬上造成各種糧食的心理恐慌與預期囤積,則糧價只會更加惡化,完全失去市場控制了。


沒有人會料到美國會發生九一一事件,之後也沒有人會料到美國會出兵伊拉克,之後更沒人預料油價會大漲一倍以上,糧價亦在三十幾個國家失去控制,以後還會出現什麼樣出人意表的「黑天鵝」,全球人士只能緊繃皮肉以待。這是我對這一問題無法樂觀的原因。

此一問題談到這裡,暫時擱下。又上上一次電子報,附了一篇書評,提到安迪沃荷的超市紙箱何以能視為「藝術品」,陳懷恩老師看到後也寫了一篇文字來鞭策。陳老師是差一點走上藝術家悲慘之路的大學教授,讓他來談驚世駭俗地走上藝術家榮華之路的安迪沃荷,加上圖文並茂,當然比我寫的枯燥短文要好看多多,故也附文於下:


「思迅:不需要跟藝術界熟,也知道壓不壓新車跟藝術無關,只跟資本和對哪家車廠的恩怨有關!

誠如你所說的,Danto這個哲學教授頗有意思,他在哥倫比亞大學教分析哲學,寫過《尼采是個哲學家》這本書,常常替當代策展者寫美學評論,還宣稱1964年藝術終結了,因為這一年Danto發表了一篇常常被人引用的文章《藝術世界》,造成了藝術概念的革命,然後Andy Warhol也製作了Brillo Box,他們兩人聯手從理論和實踐層次,徹底終結了文藝復興以來的藝術概念。

其實Danto如果要貫徹他的藝術終結論,不能只提Warhol,而必須說:杜象以後的藝術家都不斷的宣告藝術的死亡,杜象以現成物攻擊藝術物件的物質領域,Warhol順著這個方向前進,泯消了藝術品和超商物件之間的差距。因此,你在題目上所做的連結暗示,確實不壞。

不過,我總覺得Danto和大多數美學評論者一樣,無論在眼睛結構和文字書寫結構上,都內建了一套雙核心自動抽象對焦系統。因此,他們不曾仔細辨識過面前的作品,更不會面對一些看來像是枝微末節的問題。就Brillo Box的例子來看,這個最小的問題是:Andy Warhol所製作的Brillo Box和Brillo公司用來運貨的紙箱原件有什麼不同?

Danto花了很多年在思考Brillo Box,有時也會逼出一些比較接近製作意向說明的見解,他在《藝術與生活》的思考方式,就準確了一些。他那時認為,Warhol用藝術品的製作方式,製作那些在我們看來和藝術品差很多的東西,是要將藝術和生活的界線泯消掉。

但是,這樣說不夠仔細。Andy Warhol在製作Brillo Box的時候,老老實實的用夾板釘了一個木箱,塗上白漆,再在上頭絹印文字。他沒有使用現成物,不去搶奪資源回收者或遊民賴以維生的紙箱,沒有把紙箱上的文字Brillo Box改成Brillo Boxing,好去象徵資本主義如何用商品擊倒我們,他沒有把Brillo Box塞到電視機裡,也沒有讓Brillo製作的金屬肥皂像變形金剛或爆丸一樣變身。從這點來看,Warhol不是杜象,也和在他之後的裝置藝術家不太相同。 Warhol做了一件很有藝術的事,他以會被包裝印刷公司嫌棄的方式製作了一件像是Brillo Box的物件,後來又做了好幾個,Warhol的展場有點像家樂福或好市多。但是當觀眾走近這些木箱時,就會知道它們不真的是Brillo 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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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的說法是:Andy Warhol面對著消費社會中各種用量產方式所製作的商業圖像和成品,並且以製作版畫的媒材、技法和展示方式,費時費工,限量製作了以這些成品為題材的「藝術品」。放置在它們不該出現的地方,以這種脈絡上的錯置,吸引觀眾過去,再告訴大家,我不真的是你們想像中的那些東西,我沒有被放錯位置。放對位置的紙箱是廉價品,放錯位置的紙箱是垃圾,然而我不是紙箱,所以我不是廉價品,也不是垃圾。

但是,這些物件又是什麼?是藝術嗎?不過,我認為Brillo Box的觀看者其實並不會追問「這是藝術嗎?」的問題。

讓我們倒帶,重新檢視一下觀眾面對Brillo Box的觀看經驗:一個或幾個為了看見藝術品而進入畫廊和美術館的觀眾,小心的閃躲過某些畫布上滴灑得快掉落到地上的顏料,也快步走過某些怪異的、融化的面孔的畫像,卻被一些盒子所吸引住了!這些紙箱盒子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但是它們卻又確確實實的在這裡,走近一看,他們又不真的是日常的那些物件,那麼,它們之間總該有些不同吧?是的,它的印刷更有手感,更不精準,再仔細看,上面的字,說明,又找不出什麼不同。藝術家為什麼花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做出這麼簡單的東西?

一個更偉大的問題出現了!「為什麼?」畫廊中的其他物件都是藝術,Brillo Box應該也是,但是Warhol為什麼要製作這樣的物件,而且,我們從這個作品的形式和擺放方式上也得不到答案!它一定有理由,就算是一個小小的理由也好,但是所有的理由都不在場。這是意義的徹底失落。

就這樣,Warhol的作品出現了一種意義的真空和混沌,然而這種意義的虛歉卻引向詮釋的完全開放與飽滿!每個觀看者開始用自己的創造力補足了這層虛空,而且,在離開Brillo Box展場的同時,沒有一個人能夠信服另一個人所做的解釋。

如果再回到前面所說的藝術終結論,或者去比較杜象與Warhol對「藝術是什麼?」的思維,我們可以說:杜象有美學深度,但是藝術態度很差;Warhol有藝術深度,至於美學態度,很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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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Brillo Box畢竟不是Warhol作品的全部。同一年,他也製作了一系列的夢露圖像,至少有Shot Orange Marilyn和Shot Blue Marilyn。

還記得法蘭克福現代美術館收藏了一件Warhol的橘色瑪麗蓮,珍而重之的闢了一個獨立、開放的牆面,珍而重之的懸掛著。更早之前,在電影裡,夢露在火車站月台上走過,兩個完全脫胎於Norman Rockwell畫面上的老婦人,從後方盯著夢露扭動的腰肢和臀線,竊竊私語:妳看,她根本就是會走路的果凍。

我看著Warhol那幅柳橙葡萄口味的永恆的果凍,看著夢露以奇異的色彩在畫面上綻放春花般的笑顏,完完全全相信,對Warhol來說,就算藝術和生活的界線不再清楚,就算意義完全不存在,但是藝術從未終結。」

瑪麗蓮

1964年,與Brillo Box同時,Warhol製作Shot Orange Marilyn。就像他做的康寶濃湯、貓王、毛澤東和其他圖像一般,觀眾也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件作品不是套色錯誤的劇照或宣傳海報。


先這樣,大家繼續努力!!

思迅


Posted by haiching at 樂多Roodo! │09:57 │回應(0)引用(0)天空書城--約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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