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4,2008
把生活「普魯斯特化」!!讓回憶成為生活的必需品!!第四十期電子報!!by約伯
諸位師親好友收信平安(20080731):
這次的電子報沒什麼可跟大家分享的,但因為手邊正在作一本《爺爺和我(二),小男孩長大後》的書,忽然有些感觸,就拿來跟大家說說。
《爺爺和我》是三十幾年前國語日報出版的小說,當時許多小學生都愛看,看過的人,據我日後的觀察,他們都會在腦中形成一種理想的人生態度,並在品格上嚮往一種誠實正直、溫良敦厚的狀態,然後經過十幾年持之以恆的認真讀書、勤懇做人,他們在社會上成為最居中堅位置的好市民、好同事、好爸爸、好媽媽等。可是,三十幾年後,我們的社會似乎更喜愛機巧世故、手腕靈活的人物,所以當我最近看到他們的身影,總有一種「英俊沈下僚」的辛苦感。
三十幾年前,《爺爺和我》的作者以一個小男孩的眼光,寫出爺孫兩人共同度過的真摯而快樂的時光。而《爺爺和我》的續集《小男孩長大後》,則是作者在年近四十時,以其對生命的體會,重新回憶當年爺爺與他之間的生活點滴。那些小時候著迷此書的人,如今也正是接近四十歲的人。此時回味人生,重溫童年歡樂時光,也會有《小男孩長大後》的溫馨感受。
這次的電子報沒什麼可跟大家分享的,但因為手邊正在作一本《爺爺和我(二),小男孩長大後》的書,忽然有些感觸,就拿來跟大家說說。
《爺爺和我》是三十幾年前國語日報出版的小說,當時許多小學生都愛看,看過的人,據我日後的觀察,他們都會在腦中形成一種理想的人生態度,並在品格上嚮往一種誠實正直、溫良敦厚的狀態,然後經過十幾年持之以恆的認真讀書、勤懇做人,他們在社會上成為最居中堅位置的好市民、好同事、好爸爸、好媽媽等。可是,三十幾年後,我們的社會似乎更喜愛機巧世故、手腕靈活的人物,所以當我最近看到他們的身影,總有一種「英俊沈下僚」的辛苦感。
三十幾年前,《爺爺和我》的作者以一個小男孩的眼光,寫出爺孫兩人共同度過的真摯而快樂的時光。而《爺爺和我》的續集《小男孩長大後》,則是作者在年近四十時,以其對生命的體會,重新回憶當年爺爺與他之間的生活點滴。那些小時候著迷此書的人,如今也正是接近四十歲的人。此時回味人生,重溫童年歡樂時光,也會有《小男孩長大後》的溫馨感受。
我認為「回憶」對即將進入不惑之年的人來說,是一種生活之必需。因為對年輕人來說,有意義的事,或者意義本身,大多直接來自新鮮的體驗,而對告別年輕的人來說,意義則來自新的經驗喚起舊的記憶之間的奇妙互動過程。當然,也許人變得更老以後,意義就成了純粹的回憶,一切現事百態無論多麼生動鮮活,都已不如回憶來得美了。
為了說明中年人的經驗與回憶之間相互召喚的奇妙過程,大家除了可以參考詹宏志《人生一瞬》中的每一篇文章以外,我也舉一例子跟大家分享: 我曾聽智偉轉述慧芬父親提起的吃鹽回憶,這位長輩說,抗戰前,大陸不靠海的居民也是吃海鹽,但抗戰期間,產海鹽的地區都淪陷了,海鹽缺貨,大家只好尋找「鹼地」,把地表的白色鹽灰掃在一起,經加水煮乾的過程,也可以得到鹽,但這種鹽的味道比較海鹽苦。
智偉說,清代文獻中曾提及台灣原住民在地上掃鹽一事,通常這件事都被看成原住民的特殊文化現象,但比照長輩的回憶,我們才發現,這件事被記錄下來並不是因為它對漢人來說「很特殊」、「沒見過」,而是這件事讓漢人覺得:「原來原住民也會這樣啊!」 同樣,日本人來台灣時所建立的各種影像,也不能完全從「對日本來說很特殊」這一角度來解釋,必須同時考慮到「原來台灣也會這樣啊!」的可能性。 有些事因為它符合我們所期待的特殊和陌生而被紀錄,有些事則是因為它不符合而被紀錄。這一理解又可應用到下面這個例子。日本時代的日月潭明信片中,有一張「四手網」的捕魚圖片,很容易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後來不知怎的以訛傳訛,竟有人開始說這種四手網的捕魚方法是當地原住民(鄒族)的傳統文化現象。事實上,四手網的捕魚法在漢人世界裡四處可見,而在「大陸尋奇」之類的節目也常常出現其蹤影,可見當時在日月潭以照片紀錄此現象的人,絕不是為了保存其「獨特性」,而應該是為了保存「想不到這裡也這樣」的熟悉感而記錄。 這就是中年人在回憶中創造意義的好例子。
因為寫出興致,讓我還想再舉一個例子:享譽盛名的現代建築大師萊特,在他兒子的回憶中,卻是個暴君型的人物。這件事是許麗玉告訴我的。 麗玉說他讀過萊特兒子寫的書,這兒子也是建築師,從小跟在萊特身邊幫忙。小萊特長大後跟爸爸說想去大學念建築,萊特反對,說大學裡學不到建築,要念就跟在他身邊念,於是爸爸就開書單給兒子,也將他繼續留在身邊當免費的幫手。
一九一六年東京銀座的帝國飯店設計案,這是萊特十分自豪的案子,但事實上留在日本完成工作的人卻是小萊特。兒子在結算盈餘後,認為自己獨當一面,應有資格領一份薪水,他從東京打電報告訴父親此事,萊特竟大為光火,他正色告訴兒子:你參加高級俱樂部,出入昂貴的餐廳和休憩場所,這些花費都是我出的錢,遠比你應得的薪水還多,憑什麼又跟我拿薪水? 在親生兒子的眼中,父親雖然是個建築天才,卻更是個愛吹牛、愛發脾氣又氣量狹小的暴君。
這種情形,我也在閱讀日本文學大師夏目漱石的兒子對其父親的回憶中看到。漱石對小兒子在行為上喜歡模仿哥哥這件事感到極端的厭惡,還曾暴怒斥責。在兒子的回憶中,父親一樣是愛發脾氣、毫不體貼、只關心自己的人。 其實,我想說的是,若要我自己寫我對父親的記憶,可能也不少這種愛發脾氣、大男人主義、跟小孩不親近的情節。所以,我會這樣想,這也許不是萊特或夏目漱石的個人問題,而其實是那個時代所有男性心理的共同障礙、共同病徵。
最後,此次我翻譯了《小男孩長大後》中爺爺引到的《坎特伯雷故事》其中一段詩句,意境頗優美,讓我十分得意,讀後竟也能讓人感到暑熱中的一絲清涼: 甜美的四月陣雨滲進焦乾的樹根流暢地沁入每條葉脈賜予花朵新生的力量 先這樣,大家繼續努力
為了說明中年人的經驗與回憶之間相互召喚的奇妙過程,大家除了可以參考詹宏志《人生一瞬》中的每一篇文章以外,我也舉一例子跟大家分享: 我曾聽智偉轉述慧芬父親提起的吃鹽回憶,這位長輩說,抗戰前,大陸不靠海的居民也是吃海鹽,但抗戰期間,產海鹽的地區都淪陷了,海鹽缺貨,大家只好尋找「鹼地」,把地表的白色鹽灰掃在一起,經加水煮乾的過程,也可以得到鹽,但這種鹽的味道比較海鹽苦。
智偉說,清代文獻中曾提及台灣原住民在地上掃鹽一事,通常這件事都被看成原住民的特殊文化現象,但比照長輩的回憶,我們才發現,這件事被記錄下來並不是因為它對漢人來說「很特殊」、「沒見過」,而是這件事讓漢人覺得:「原來原住民也會這樣啊!」 同樣,日本人來台灣時所建立的各種影像,也不能完全從「對日本來說很特殊」這一角度來解釋,必須同時考慮到「原來台灣也會這樣啊!」的可能性。 有些事因為它符合我們所期待的特殊和陌生而被紀錄,有些事則是因為它不符合而被紀錄。這一理解又可應用到下面這個例子。日本時代的日月潭明信片中,有一張「四手網」的捕魚圖片,很容易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後來不知怎的以訛傳訛,竟有人開始說這種四手網的捕魚方法是當地原住民(鄒族)的傳統文化現象。事實上,四手網的捕魚法在漢人世界裡四處可見,而在「大陸尋奇」之類的節目也常常出現其蹤影,可見當時在日月潭以照片紀錄此現象的人,絕不是為了保存其「獨特性」,而應該是為了保存「想不到這裡也這樣」的熟悉感而記錄。 這就是中年人在回憶中創造意義的好例子。
因為寫出興致,讓我還想再舉一個例子:享譽盛名的現代建築大師萊特,在他兒子的回憶中,卻是個暴君型的人物。這件事是許麗玉告訴我的。 麗玉說他讀過萊特兒子寫的書,這兒子也是建築師,從小跟在萊特身邊幫忙。小萊特長大後跟爸爸說想去大學念建築,萊特反對,說大學裡學不到建築,要念就跟在他身邊念,於是爸爸就開書單給兒子,也將他繼續留在身邊當免費的幫手。
一九一六年東京銀座的帝國飯店設計案,這是萊特十分自豪的案子,但事實上留在日本完成工作的人卻是小萊特。兒子在結算盈餘後,認為自己獨當一面,應有資格領一份薪水,他從東京打電報告訴父親此事,萊特竟大為光火,他正色告訴兒子:你參加高級俱樂部,出入昂貴的餐廳和休憩場所,這些花費都是我出的錢,遠比你應得的薪水還多,憑什麼又跟我拿薪水? 在親生兒子的眼中,父親雖然是個建築天才,卻更是個愛吹牛、愛發脾氣又氣量狹小的暴君。
這種情形,我也在閱讀日本文學大師夏目漱石的兒子對其父親的回憶中看到。漱石對小兒子在行為上喜歡模仿哥哥這件事感到極端的厭惡,還曾暴怒斥責。在兒子的回憶中,父親一樣是愛發脾氣、毫不體貼、只關心自己的人。 其實,我想說的是,若要我自己寫我對父親的記憶,可能也不少這種愛發脾氣、大男人主義、跟小孩不親近的情節。所以,我會這樣想,這也許不是萊特或夏目漱石的個人問題,而其實是那個時代所有男性心理的共同障礙、共同病徵。
最後,此次我翻譯了《小男孩長大後》中爺爺引到的《坎特伯雷故事》其中一段詩句,意境頗優美,讓我十分得意,讀後竟也能讓人感到暑熱中的一絲清涼: 甜美的四月陣雨滲進焦乾的樹根流暢地沁入每條葉脈賜予花朵新生的力量 先這樣,大家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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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來跟我又再度失聯了的思迅同學拜晚年了幾年前一度聯絡上
後來電腦幾度壞了送修後
你的e-mail也失落了
是去年暑假時
難得回了一趟台北
在中正紀念堂的誠品書局裡躲雨時
翻了 維納斯的誕生 一書
還在猶豫是否要購買時
突然看到總編輯原來是我的老同學呀
當下就決定買了
果然是一本值得一窺的藝術小說
後來我陸續又捧場買了幾本貴公司的書
也一直想與同學聯絡
卻遲至今日才提筆
什麼時候
同學來花蓮一遊時
一定要見個面
喝上幾杯吧
祝平安幸福!
http://www.wretch.cc/blog/dangyangmei
Posted by 阿當同學
at February 2,2009 1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