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2007 23:52
「心靈地圖」的作者也無法解答的生命難題，卻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功課!--誠品系列演講紀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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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上網，枝哥就MSN我，說楊德昌死了，令人惋惜！
懷念楊德昌，因為他的作品代表了台灣最美好的年代。懷念楊德昌，也足以是今天意興闌珊，不想認真工作的正當理由。
楊的作品，枝哥最喜歡「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而我則喜歡「恐怖份子」。大概小張震睡在櫥物櫃裡，一邊看書一邊跟姊姊講話的樣子，讓枝哥看了十分心動。而我是想到李安的臥虎藏龍，裡面一句台詞說，江湖凶險，臥虎藏龍，人心又何嘗不是這樣。這句話說得極好，但並不算是「臥虎藏龍」的真正主題，倒是用在「恐怖份子」一片極為合適。因為人心裡隱微的善惡流轉，或者遊蕩徘徊，或者隨波而去，那種漂泊於不定的善惡之間，不正就是人心處於「恐怖分子」般不知何時幹出什麼大事來的凶險嗎？
上週寄出畢恆達老師的講座紀錄後，收到雲科大陳懷恩老師來信，分享其心得，此處轉貼給大家，當作塗鴉講座之補充。陳老師說： 「老畢從空間意識來看塗鴉，當然不壞，紐約確實是1970年代塗鴉開始興盛之地，當然也脫離不了和嘻哈的關係。無論喜不喜歡塗鴉，現代人總不至於再像1993年新加坡政府般，把18歲塗鴉男抓來痛打四鞭，但是也很難去處理這種恣意的、不請自來的宣示型態。 幾則Wiki辭條寫得不壞，附圖也精采，可以看看。01寫得最完整的是法文辭條，將塗鴉史上溯至羅馬，以龐貝圖片為例，頗好：http://fr.wikipedia.org/wiki/Graffiti
02英文辭條四平八穩，介紹世界各地塗鴉現況，圖片大張，令教學者驚喜：http://en.wikipedia.org/wiki/Graffiti
03德文辭條所附德國各地塗鴉照片品質勉可，文章中將18世紀在古蹟名勝簽上難看名字的Josef Kyselak 視為塗鴉先驅，有點意思。這個人不像是中國歷史上到處勒碑落石的傢伙，而是會在門柱上書寫某某到此一遊的無賴：http://de.wikipedia.org/wiki/Graffiti
04日文寫得嚴肅，落書き應當理解成牆頭塗鴉？口號或是大字報？立場看來是將塗鴉視為衝決社會的汙損犯罪行徑，不過便所の落書き一則有點意思，將塗鴉文字連繫到歐陽修的三上說法，這個典故，還真淡忘了：http://ja.wikipedia.org/wiki/%E8%90%BD%E6%9B%B8%E3%81%8D」
上週四的講師是王浩威醫師，他似乎提早一小時就到了誠品信義店，據說是為了平撫緊張情緒，因為他一向對演講戒慎恐懼，尤其看了我的講座紀錄後，更感一股隱形的壓力讓人吃不消。不過這份精神分析醫師的簡單自白讓我頗安慰，甚至對我產生治療效果。一者，我的辛苦紀錄果然產生效用，功不唐捐；二者，原來精神科醫師也會緊張，這樣我就不必為每一次徹夜準備的講稿必定因緊張而遺忘一半以上內容而感到自卑了。
王醫師的講題是「動盪的社會，如何心靈？」下面是我的摘要紀錄：
01台灣目前有很多社會現象令人憂心，從心理學的角度看，也許可以從集體主義和個人主義的脈絡來討論這一問題。而台灣在過去百年，經歷了華人世界未曾有的安定生活，因此他遇到的問題也是其他華人地區無法提供經驗借鏡的。討論這一問題，首先我想到的人是E‧弗洛姆。
02「Man for himself」，常被翻譯成「追尋自我的人」，這是弗洛姆很重要的一本書，書中大致主張人應該先為自己，作一個獨立自主的人，然後才能健康的面對他人，健康的生活於社會之中。此書對傳統的集體主意批評很多，是典型的個人主義論點。
03離開家庭，作一個獨立的個體，這在台灣尚未成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仍須要一個和緩的藉口。例如到其他城市工作、讀書，或者上班怕遲到，想在公司附近租房子等等。不過傳統的集體生活氣氛，正在消逝當中，恐怕也無法挽回了。
04我小時候居住的地方，鄰居彼此的關係很親近，沒有太嚴格的隱私，最明顯的例子是，小孩在外面玩，自然有鄰居幫你注意，若發生什麼狀況，也會主動告訴他的父母。但今天的小孩若要出去玩，一定要有家人陪，或者要付錢請保母照顧，這就增加了很多生活成本。在個人主義的社會，每一個人的生活成本無形中增加很多，我們再也無法像從前人脫口而出，多個人只是多個碗和一雙筷子。因為多一個人會多出很多事情。
05西方人的小孩有自己的房間，門常常是不關的，因為大人要進去前會先詢問：「可以進來嗎？」但日本或台灣的小孩若有自己房間，門通常是關的，而大人要進去也常常不經敲門。前者是成熟的個人主義，後者則是集體與個人主義尚在調適當中，這就形成一種緊張關係。
06「心靈地圖」的作者史考派特認為，自我發展的過程當中，必須發展出一套自我的約束（self-discipline）。台灣在解嚴之後，南方朔即提出這一社會論點，認為之前百家爭鳴，對威權的官方機構恣意批評，但今後則必須發展出一套自我約束的道德或成規，才有利於未來的社會發展。可想而知，這樣的論點在當時是多麼不受在野的民進黨歡迎。
07史考派特晚年曾接受訪問，大談自我紀律，但他個人則是很沒紀律的生活著。他菸酒無度，外遇不斷，脾氣毛躁，跟他書中所表現出來的境界大不相合。我想，派特自己知道，他書中所說的境界，以個人的力量是很難做到的，因為他只能說出理想，卻缺少一套社群實踐的方法，因而也缺少了某種集體力量的支持。所以他把「心靈地圖」一書賺進的大筆版稅，成立社群運動的基金會，目的即是為了尋找這一實踐的方法。
08我們個人很大的成就感和自信心，其實來自於我們超越自己的父母。過去一百年間，我們很容易看到父親的成就比祖父好，而自己的成就又比父親好，因此個人的自信心都發展得很好。可是到了我們這一代，台灣進入「無成長」的時代，大部分的情況恐怕會變成，下一代比不上上一代，這會大大降低人們的成就感，讓我們下一代提不起勁來為人生努力。
09當然，也許這樣，大人就更想去保護下一代，可是越保護的結果卻是越減少他們成長學習的機會，越容易遇到挫折，而小孩一遇到挫折很可能就想躲回家裡，對於上一代來說，因為自己成就較高，便也樂於接受。
10雖然集體主義有他美好的時代，但未來十幾年，他可能就要完全走入歷史了，由個人主義取而代之，這轉換當中當然會發生很傷感的事，例如我們與上一代父母之間的相處，或與下一代的相處，都會變得很困難，很增加許多壓力。但我個人在意識型態上，還是比較傾向個人主義的價值。
11過去我在醫療行為中，都鼓勵老人要去追尋自我，但實踐的結果發覺很不容易。現在我已經不建議這樣做，而建議他們去創造「被需要」的感覺。當一個獨立的個體，自己創造生活的意義，這真的很困難。但因為別人的需要，為了所愛的人而努力，而感受生活的充實，這對大部分人來說才比較容易。 講座內容如上，歡迎大家繼續補正。
其實，我前兩天幹了一件瘋狂的事，獨自開車三夜兩天環島旅行一周。時間是週五晚上七點多從台北出發，逆時鐘方向繞台，週日晚上十點半回到台北。全程總共九百六十九公里，路上前後加了三次油。此次環島的自律原則是，一，不經過高速公路收費站；二，沿路不找朋友；三，不住旅社過夜，或至少不住一千元以上旅社過夜。結果一三原則都能堅守，唯第二原則在花蓮破功了，因為我忍不住接受青華建議，跑去看了誠品玉萍跟他先生開的璞石咖啡店（http://blog.yam.com/cafejade）。不過我沒有後悔，因為這是個溫馨親切的好地方，很值得一遊。或者更好的干脆就住在他三樓的民宿，過兩天在地花蓮人的悠閒生活吧！
特別要提的是，第一天凌晨三點半，我開車到了白河，已經全身乏力，就決定睡在車裡。尋找停車處時，碰巧繞過一片荷塘，此時西邊地平線上的滿月從雲層後露出，照著每一張荷葉都發出清光，我朦朧的眼睛突然被這景色驚醒，啊！這不就是美麗的荷塘月色嗎？於是我連忙停車，呆望了好久，就這樣選在這荷池邊睡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才被陽光叫醒。經此一夜，我忽然有一種隨處都可以有好生活的自信。 好，先講這樣，其他有趣的途中見聞，有機會再跟大家分享吧！而這每週一次的講座紀錄也要暫時跟大家說再見了！
先這樣，大家繼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