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005

烟花三月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首烩炙人口的小令《长相思》,出自一位绝代佳公子之手。
纳兰性德,一个谜一样的人物,有着一段极富戏剧色彩的人生历程。《烟花三月》让我认识了他,本来陈浩民还比较适合演这种温文尔雅的书生,可是相比容若他少了几分贵气,当然演员不能让观众完全满意,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容若。剧中纳兰容若的凄美爱情让我动容,多情而不滥情,伤情而不绝情。至此对这个才华横溢的满清第一词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追着寻找他的作品,想更多的了解他,寻找他,感受他。

想起迟行曾经给我发过的《人间词话》,忍不住拿出来查找,果然王国维对这位满清才子有高度的评价,称“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纳兰性德虽贵为相府的公子,却萧然若寒素,结交的却大都是汉族的落拓文人,历史上评价他是“以风雅为性命,以朋友为肺腑,以道义相砥砺,以学问相切磋,”这在清初满汉两大民族间隔阂甚深的背景下,确实是需要一番勇气的。其道义之真,更让我为之敬佩。他有着绝世的才情、出众的容貌、濯濯的风采、高洁的品行,有时候我会怀疑在300年后的今天还有没有如此才情的人呢?他是这样的完美……

查找了一些资料,愕然,居然还有一帮自称为纳兰族的超级fans,这让我更为惊讶!下面摘录一篇纳兰迷写的文章,几乎是所有纳兰族的心声。在盲目追星的今天,这让我为之感慨!

以下原文来源:《北京青年报》 2003年4月23日


此生我为纳兰狂 300年后的纳兰迷们

默非



  ■名词解释:纳兰族

大多数纳兰迷,都是最先接触纳兰词,爱不释手,然后才到处追寻那只“生蛋的鸡”,开始着迷的。这种“追星”,与20世纪80年代喜欢罗大佑类似。不过纳兰早已作古,不会干“诗歌朗诵会”之类的事,让偶像幻灭。

“追星”在如今是一种很普遍的社会现象。但倘使追的是300年前的古人,就少见了。这和郑板桥欣赏徐文长而自称“青藤门下走狗”还不一样———后者是一个人,前者是一群人;后者自称“走狗”,有尊师的架势,前者则情多过尊。“情”者,可以爱,可以友,可以兄父,可以神交,可以轻生死……如此,再说追星,还真有点不太合适。

300年后纳兰有个"家"

有一篇关于纳兰的文章说:“用今天的话说,纳兰性德也算得上是高干子弟了。但这位富家公子偏偏看不上什么荣华富贵,说自己‘不是人间富贵花’,将巴结他的官家子弟晾在一边,整日里与一帮江南布衣把酒论诗;在浪荡公子们流连秦楼楚馆的时候,纳兰性德却在自家的庭院里与结发的妻子‘赌书销得泼茶香’。面对这样清清爽爽的一位少年公子,怨不得300年后的今天,依旧有着那么多的少男少女一旦捧起了纳兰词,便再也放不下了。”

一场阵雨之后,步入什刹海北岸的一扇朱漆大门。距离门口不远的两株古树枝叶繁茂,只是枝头的夜合花已是谢得零零落落了。300年的风雨,将植下这株夜合花的年轻人与这树下的绝唱一并湮没在流逝的空间里。300年后,古木依旧,容若音容渺茫。另有一群小儿女,于纳兰家庭院下,面对零落的夜合花唏嘘叹惋,感怀伤逝。

飘落着夜合花的院落,是后海的宋庆龄故居,亦是300年前康熙年间的明珠相府,明相大公子、清朝第一词人纳兰性德的故居。后海是京城新热的酒吧街,前来临风买醉附庸风雅的人,远比两年前多得多。除了得天独厚的水面和如今已经珍稀的胡同建筑外,还有一系列的名人故居。既是故居,庭园景致自然多些,然而访客却远不如酒吧多,像这群小儿女这样,不进歌楼酒肆,单单来看夜合花的访客,尤其少。

有多少?京城过客一千万,纳兰迷不过五六千,万分之五而已。然而世事变迁,如纳兰性德这般,300年后能让万分之五的人迷恋者,寥寥无几。纳兰家有渌水亭,址不可考,是容若当年荟萃友人吟诗小酌的场所,于是300年后,三个纳兰迷———豌豆黄儿、雪儿、叶子,为她们纪念纳兰的网站命名“渌水亭”。之所以是“渌水亭”,除了荟萃同道中人,做“吟风弄月”谈外,还暗自寄托了三个小女子的心思———爱之,友之,家之。渌水亭,本是容若的家,如今亦是这群小儿女的家,于是容若和小儿女们,自然便是“家里人”。

既然是“家”,便各有角色。男子是友是兄,不消多说。女孩儿们呢?难不成都对纳兰暗怀情愫?您要这么以为却是错了!渌水亭的小女子们有敬其对朋友之真诚,视之为友的;有慕其才华视之为师的;也有与纳兰的境遇产生共鸣,惺惺相惜,视为知己的;当然,也有暗系情愫的,比方被大家昵称作“纳兰家‘大少奶奶’”的豌豆黄儿。

豌豆黄儿有一个很雅致的真名,叫君卿,但朋友们都喜欢叫他豌豆黄儿、豆格格。只有纳兰性德博物馆的馆长黄兆桐叫她“小五”———纳兰性德一生爱过四个女人,她只能排第五。不过这话没让豌豆黄儿听到过。

纳兰家的"大少奶奶"

话说这位纳兰家的大少奶奶豌豆黄儿,本是300年后京城汉家女子,在首都师范大学读了四年中文,如今在陶然亭的戏曲附中当老师,还是个班主任。豌豆黄儿居“大少奶奶”的位置,无人争锋,并非历史上有豌豆氏女子曾嫁与纳兰,也并非纳兰最爱之沈宛投胎转世,只因该“奶奶”生性痴情泼辣,一身兼具了林黛玉和王熙凤两种特性。渌水亭的众兄弟姐妹们爱她聪慧娇憨,惜她耿直痴顽。想这渌水亭纳兰的知己虽多,却恐怕再无第二个女子能为纳兰如此痴心,这“大少奶奶”的位置自然非豌豆黄儿莫属。

豌豆黄儿迷恋纳兰,始于前辈纳兰迷王葳女士于20世纪80年代写就的一篇《倾城绝代佳公子》(注:该文流毒甚广。不知纳兰何许人的,会因该文而产生兴趣;原本喜欢纳兰的,与我心有戚戚焉)。该文发表于媒体,后被广泛转载,终于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某一天,被豌豆黄儿这小女子读到了。一读钟情,芳心暗许,从此读纳兰词、追寻纳兰家世,搜寻史料、搜寻遗迹、学满语、做旗装、戴簪子……痴情行径种种,不输潇湘馆里的林黛玉。

痴情不输于林黛玉,才情也不输于林黛玉。渌水亭网站上,大部分文章,皆出自这小女子手笔,诗词、论文、杂文、散文、小说……林林总总。曾有别派纳兰迷在站上贴了一篇关于纳兰的小说,写性德弟弟揆叙二十出头,称呼沈宛为“嫂嫂”,豌豆黄儿一个帖子杀过去,历数性德与揆叙年龄相差十九,性德31岁身亡,怎会有二十出头的揆叙叫并非明媒正娶的沈宛为嫂嫂等等谬误,有理有据,对方哑然俯首。冰木琴代讲这故事时,我说“小说难免戏说,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豌豆黄儿正色道:别处可以戏说,渌水亭的“戏说”必须是在历史真实的基础上———生平年代人物可考,就不能乱改;故事细节不可考,随便戏说!

倘使纳兰家的大少奶奶豌豆黄儿止于林黛玉的痴情与才情,自然无法当得起“大少奶奶”的称号。痴情与才情之外,豌豆黄儿还身兼王熙凤的精明泼辣。话说某日渌水亭上来了位不速之客白杨花,此君对纳兰词及出身履历亦颇有见地,属于重量级的纳兰迷。但观点论调与同是过路人的胡马等相左,于是几位便口不择言胡乱厮杀起来,亭子里的朋友们架也劝了,“砖”也拍了,却是成效甚微,一时间论坛上杀气腾腾、硝烟四起,许多纳兰迷纷纷下马。豌豆黄儿见事态不妙,三下五除二镇住三山五岳人马之后,干脆“打入敌人内部”,在网上与“敌人”白杨花推心置腹地聊了数个通宵。聊学问、聊纳兰、聊渌水亭的朋友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与这位桀骜不驯的江湖大侠“化敌为友”。现在这个学问不错但“牙尖嘴利”的白杨花已经成为了分管渌水亭论坛的“小干事”。

豌豆黄儿如此泼辣,偏偏一个“渌水亭”的女主人当得左右逢源。进了渌水亭的人,十有八九先和这位少奶奶打招呼;纳兰冬天的生辰,夏天的死祭,春游秋游,清明节中元节满族的颁金节,还有诸如到如今的宋庆龄故居(亦是纳兰故居)赏海棠,也都是这位“大少奶奶”领衔,活动甚至勾引得一位台湾的纳兰迷甘愿冒着“非典”的危险来北京看纳兰家的海棠花。当然,因为是老师,这位“大少奶奶”还把纳兰普及到了她的每一个学生。

为什么爱纳兰

纳兰性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明珠长子,顺治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1655年1月19日)出生于满洲正黄旗。原名成德,因避皇太子胤礽(小名保成)之讳,改名性德,才华横溢,是清代著名诗人。

纳兰诗人落拓不羁的性格,以及天生超逸脱俗的禀赋,加之才华出众,功名轻取的潇洒,与他出身豪门,钟鸣鼎食,入值宫禁,金阶玉堂,平步宦海的前程,构成一种常人难以体察的矛盾感受和无形的心理压抑。加之爱妻早亡,使他对凡能轻取的身外之物无心一顾,但对求之却不能长久的爱情,对心与境合的自然和谐状态,他却流连向往。他于康熙二十四年暮春,抱病与好友一聚,一醉,一咏三叹,然后便一病不起,七日后于五月三十日溘然而逝。传世的《纳兰词》在当时社会上就享有盛誉,为文人、学士等高度评价,成为那个时代词坛的杰出代表。

文有真情自旖旎

喜欢纳兰的人,没有不喜欢纳兰词的;喜欢纳兰词的人,多喜欢诌两句诗词———甭管学没学过,熟极而流。但如果你以为喜欢纳兰的人是喜欢写伤春悲秋的古诗词的人,一水儿文静娴雅含蓄就错了。渌水亭链接着一个“非常空间”叫“草露陌花”,是纳兰迷倾吐心声和焚香祭奠的地方。冰木琴说,“那俨然就是一部《绝对隐私》。”不但可以看出这个人今天的情绪,甚至连什么样的心事,也能知道了八九不离十。有真情才能出好文章。2000年现代出版社出版一本《纳兰一派》,其中部分文章,就出自这个“渌水亭”。事实上,虽然渌水亭有个厉害的“大少奶奶”,但进入渌水亭却十分容易,只要常常在亭子里露上一面,对纳兰是真心倾慕且多少有些见识,自然就会被大家接纳。而一旦被大家接纳,一切有关纳兰性德的要求,总会有人响应———台湾的水巽想来北京寻访纳兰,就有一群纳兰迷自告奋勇当导游;每次组织活动,尤其是组织去上庄的纳兰性德博物馆,和去村子里探询明珠家庙,总

会得到众多朋友们的响应……渌水亭上尽管旧体诗词、散文、小说、杂文、剧本等文体杂陈,也没有学者专家的深刻,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执著。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认识纳兰性德、了解纳兰性德,是这些年轻人共同的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大家分了工。查找资料方便的,正在整理与纳兰性德相关的论文目录,文笔出众的,正琢磨着写一本关于纳兰性德的传记。无论成功与否,大家都尽了心思去做。或许正因为此,渌水亭颇受专家的关注。专家们虽然过客不留名,但每次谈到网站又添了什么东西、有什么说法、组织了什么活动,却是了如指掌。我在采访这群纳兰迷之后,打电话给纳兰性德博物馆的黄兆桐馆长,他说“要的就是这份心”。

纳兰族的标志

1.出口成章———背诵纳兰词百首以上;

2.随身携带———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袖珍本《纳兰性德词》,通常放在手包或口袋里,少数人比如豌豆黄儿,挂在脖子上;

3.对清史、满洲史,尤其是和纳兰性德有关的史料颇有研究———阅读5.8万字以上;

4.热衷创作祭奠纳兰性德的旧体诗词,编撰关于纳兰性德的爱情故事;

5.熟记纳兰性德的生辰忌日,热衷参加渌水亭的各种集体活动———生辰忌日春游秋游外,偶尔如赏海棠花之类的活动,也有参加;

6.熟悉纳兰“基地”———上庄水库的纳兰性德博物馆;

7.对于虽然盛赞纳兰但满篇胡说八道与史实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书记文字有同仇敌忾之心。

渌水亭:网上结缘网下还家

像豌豆黄儿这样的“大少奶奶”,渌水亭只有一位,但如豌豆黄儿般痴心爱恋纳兰和纳兰词的,却远不止“大少奶奶”一个。

叶子叫林晓京,知道纳兰是初二,因为纳兰性德,叶子钟爱上了原本认为枯燥无味的历史,选择了一份别人看来呆板无趣的工作。叶子觉得将自己埋在前朝的故纸堆里可以距离纳兰性德更近一些。渌水亭人人口中的“雪姐姐”———“雪纹”,雪纹因为敬慕本家谭嗣同而去翻清史,从而喜欢上了生于富贵却纤尘不染的纳兰性德……如果你以为迷恋纳兰性德的人都是女性,就大错特错了。这里的独孤求醉、小黑、俯仰自得、惊弘等,都是男性。男性迷恋纳兰,亦师亦友亦知音的成分多些。

对于这一干纳兰迷来说,仅仅在网上重建一个渌水亭哪里够用,于是,他们又在生活中建立了一个“纳兰家庭”。网名骆驼的朋友曾经帮助亭子里没有《通志堂集》的朋友复制了十余套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影印版《通志堂集》,并从合肥邮寄到北京、上海等地亭友们的手中;冰木琴、谷静与豌豆黄儿在网上相识后将友情延续到网下,几个女孩子经常联床夜话,共述纳兰。

大“家庭”在每个与纳兰有关的日子,都会聚集在一起,切磋文章,抒发对纳兰的思念。对诗唱词自然是聚会的主要内容了,“连句”是大家每次都要搞的“传统项目”,我说了上句,你就要接下句,我起了字头,你就要接上字尾。个中自有高手,让大家叹服。“华庭清风”是位公认的“大师”,他对的词不仅流畅,而且总有很深的意境。切磋技艺往往还会引来不少观众。一次在宋庆龄纪念馆,众人正围坐对词,不想引得其他参观者驻足观望。两位教师朋友还加入到他们当中,一道对起词来。慢慢地,二十多人的聚会已经聚集了好几十号人了。

去年的七月十五中元节,是一次普通的聚会,却又同样是个难忘的日子。那天刮着大风,众人相约在什刹海凭吊。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大家说好要一起做荷花灯,放到什刹海中。约定的晚上六点半已经到了,大家纷纷到来,让大家惊喜的是,台湾的一位老朋友也特地赶来。

风很大,人们坐在一家小店门口的凉棚中。“呼呼”的大风让手中薄薄的纸片更难把持,这群人中“手艺”不错的只有豌豆黄儿和叶子两位,所以大家一边学一边扎,眼看着由天亮做到了天黑。这会儿大家的手没闲着,电话也没闲着,那些刚刚下班的老友也在大家等的时候,匆忙地赶来,最后一位“小飞侠”到场的时候,天色全黑,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巧手的几位早帮着这些迟到的“家伙”做好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荷花灯。

有些灯做得标致可人,而不少男士们的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不敢说歪七扭八,可看上去让人很难联想起漂亮的荷花。大家相视而笑,无论丑俊都是万般喜爱,每个人都偷偷地找了个角落,悄悄地把一些心愿和祝福的话,像小秘密一样写在灯上,权当祝福。

风很大,荷花灯上的蜡烛会被风吹灭。正在犹豫间,早有细心人做了准备,拿出准备好的小杯子,罩在灯上。

放灯了,一排晶莹剔透的荷花灯漂在水面上,风吹过来,将这些灯,慢慢地向“海”中吹去。灯倒映在水中,幽亮一片,带着大家的祝福,静静地漂走了。


Posted by arielle at 樂多Roodo! │17:15 │回應(1)引用(0)混沌年代
樂多分類:日記/一般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104790
回應文章
只觉得看的晕~~~~~~~~~~~~~~`
Posted by 钱钱 at May 2,2005 2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