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2月12日
【麗江】慢半拍的時光
比方我現在打字的速度,仿佛仍在高山症狀態,快得喘不過氣。然而我卻不能再打慢一點,因為打字速度於我已是一種久遠的反射動作。慢了,就打不出字了。
一直以來,我總是維持一種習慣性的緊張,走路、說話比一般人快,即使旅遊,也忙碌地捕捉各種一閃而過的畫面,仿佛要打破「最短時間紀錄最多影像」的記錄,若不把行程填滿、記憶卡裝滿,整趟旅行就是不能甘心。
當快半拍的我被放進慢半拍的麗江,簡直就像把一隻焦慮的蜂鳥,放進一個286的世界裡,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高速拍動著翅膀,在巷子裡穿來穿去。
另一方面,我又像闖入外太空的旅人,驚訝於周圍的阿姆斯壯們緩慢步行,緩慢說話,而卻渾然不知自己緩慢的動作。
為了調整令我暈眩的時差,我到街上閒晃,學習這些阿姆斯壯們如何消磨時光:
先是看見一個戴墨鏡的男子,在板凳上舒服地伸展四肢,讓兩位姑娘為他梳那一頭長長的頭髮,那梳髮的方式,怕是要梳到天色和髮色一樣黑才能完成。
而對街的幾個婦人在陽光下編織著花腰帶,嘴裡哼唱著不成曲的小調;
大石橋下的小販,不時仰臉望向天空,晒太陽倒比煎雞豆涼粉還要熱心;
還有一個手裡捲著本書的男子,等不及找個座位,就站在路邊津津有味地讀起來;
客棧裡的小姑娘為了不讓我們夜裡著涼,把雪白棉被晒滿一整個庭院,讓棉被吸飽一夜裡所需的熱量,順便把她膨膨的臉蛋一併晒成粉橘色。
兩個來自西方的旅人,在路邊擺起一盤象棋,他們猜字的時間恐怕要比思考棋路的時間要長許多。
一隻西施狗追逐著被太陽黏在地面的影子,像追著另一隻狗,而這場競賽要到太陽下山,影子消失了,才能分出勝負。
整座古城,好像沒有誰考慮過“效率”這件事。
我想這慢吞吞的氣氛,會不會是源於一年四季取之不竭的陽光呢?
到了夜裡,古城的中心從太陽轉向火盆,大家圍著火盆聊天、溫習白日的一切。
我也學當地人在屋頂上喝茶、畫畫、晒太陽。
我發覺時間並非流動的,當我專注時,並沒有聽見時間之河的湍急,在沒有任何行程的這一天,我的強迫症並沒有發作,旅行中無端的焦慮也不見了,今天似乎過得比昨天更慢。
原來這兒使用的並非“中原標準時間”,而是”感覺時間”。
在相對論裡,時間是一種感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座標,
如果人的一生是等長的,用不同的速度過活,才會產生不同的人生。
在都市的我總是用各種約會、課程、工作單填滿每個時間縫隙,根據手錶上的刻度,一秒一秒,精確而快速地消耗著,然而時間走得愈急,我們老得愈快。
而麗江的人們,卻是以手上的活兒為單位,以晒一盆辣椒的長度為單位,以翻閱一本書的過程為單位,像削鉛筆一樣,一圈一圈把時間一點一點削去。
我被時間追得好緊張,而這兒的阿姆斯壯們卻一點也不在意時間,這樣的懶散,反而讓他們擁有消磨不完的柔軟時光,可以不急不徐地感覺一切。在緩慢的高原待上一天,幾乎可以贖回都市生活的100天。
這也許是《消失的地平線》中,那些鎮日研究著科學、數學、語言、經文的喇嘛可以長生不老的秘密,在”感覺時間”的時區裡,他們用自己的節奏過著四季,重新定義了時間的長度。
為了讓我的時間更緜長,我得重新檢討我的打字速度、走路速度、說話速度,你說這樣巨大的時差,怎能不多請幾天假來調整呢?
圖/ 那些消失的時間都到哪去了呢? 路過時光客棧時,我不禁起了疑心。
引用URL
「當快半拍的我被放進慢半拍的麗江,簡直就像把一隻焦慮的蜂鳥,放進一個286的世界裡,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高速拍動著翅膀,在巷子裡穿來穿去。」
想像一個都市人在寧靜小鎮焦急奔走當地居民卻無法瞭解他在忙什麼的畫面,就覺得非常有喜感。
2
樹獺的大腦把耳朵接收到的聲波轉譯到第四個字的時候,小白兔就把「如果時間可以慢下來,那麼人人都可以是大富翁了。」這句話說完了,然後,接著說「爆炸的資訊時代是不容生活沒有效率的,否則你知道會怎麼樣嗎?」這次語速更快,所以樹獺只來得及明白兩個字。
「未。來。將。會。很。黑。暗。」小白兔加重語氣恐嚇樹獺。
那麼,樹獺到底聽見了些什麼呢?
「如果時間爆炸,未來將會很黑暗。」
現在覺得,也許應該花多點時間去好好做一件事就好。
BTW, Losepacific 的樹獺和小白兔小故事我很喜歡,我收下了謝謝。
越是用力大口呼吸
劇烈起伏著胸口
身體卻被消耗更多氧氣
越接近窒息
...
然後我會在眼冒金星的時候
奇怪自己為什麼想不起來要怎麼輕鬆的深呼吸
一隻小花貓今天要來我家報到了
嘻嘻
給焦慮的蜂鳥
莫急莫慌莫害怕
咻~
我一直好好奇
妳怎能一邊用可愛的聲音 大罵髒話呢
千萬別跟小花貓這樣講話喲~
Dear diarrhea:
昨天才知道原來妳吃花生就會氣喘
就像我一進公司就有高山症反應一樣(噁心 想吐 反胃)
或者吃味精就會全身忽冷忽熱
簡單的事突然變困難
有時我們的脆弱連我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Dear exdeath:
哈哈
有需要旅遊行程
請隨時諮詢唷!
Dear Lospacific:
請問時間爆炸這是哪一個可愛的童話書呢?(是童話書嗎?)
那個故事是從一個朋友那邊聽來的,他在台北的療養院當義工,照顧的老人之中有一個是很喜歡讀書的盲人,在老人的房間裡有成堆的點字書,我想,故事應該出自其中一本。
朋友聽完故事之後,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老人說那是「亞馬遜流域叢林都市物語」裡的一則,作者是專用點字寫作的失明作家,太宰夏彥。書裡的內容大致是他三十歲時溯行亞馬遜河的冒險經歷。
因為失眠的人可以遇見動物偷偷用頭走路(註),所以我能接受失明的人能夠偷聽到小白兔說話,但無法接受的是作者為什麼會知道樹獺接收了些什麼訊息,連轉譯的速度都瞭若指掌?
我深深覺得一定有人在說謊,只是無法確定是作者還是老人更或者是我的朋友。
註:典故出自「ZZZ無名英雄」,愛瑞兒著。
原來是點字書呀
關於點字書 我一直很好奇
覺得那是不應該存在卻又存在的書
因為那是眼睛再好的人都讀不來的書
事實上我在筆記本上記上了這個主題 卻一直沒有完成它
關於點字書 我了解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畢竟我從沒讀過任何一本點字書
ps.剛看到用頭走路的故事我也嚇了一跳
想說是誰把我年輕時腦袋裡的東西寫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呀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