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去剪頭髮。綁著清爽包包頭的設計師就像剪刀手愛德華,雙手在我後腦咻咻飛舞,還不到看完一本Vivi雜誌的時間,地上盡是落髮如烏雲密密環繞著我。剪去作繭自縛的分岔,捨下念念不忘的長髮,每剪一次頭髮都彷若新生,我又回到初生的純淨,準備再次接受塵世的洗禮。

前晚收到朋友來信,說他的論文已完成、亦口試過了。他把論文中關於我的部份寄給我,還說請原諒他文筆不夠好的部份。我開啟那個檔案,卻不知道該怎麼結束,因為太痛了,彷彿那些日子的顛狂從螢幕上活了過來。但我仍非常感激他,替我把這故事重頭說了一遍。訴說就是一種治療。當記憶被訴說,它便脫離了肉身脈絡成為一個客體物,朝愛憎的終點漂流。
日子把翻騰的執念熨平,我們將越來越無感於過去的悲愴,而樂於奔向無歷史的歡快。無論是善意或惡意,入土之後都安靜了。安靜地在記憶的邊境腐朽,安靜地成為各自生命的落髮,而新生,一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