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6,2008

可以不寫標題嗎



昨天看到小鵝同學感人的論文謝辭,竟微微羞赧起來,並不是因為我被點名了(我可不敢),而是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種信念,勇敢想像與擁抱的能力。

不是沒有想過論文終於完成的那一刻,應該感謝哪些人的協助,有時候只是一句話、一個笑容,都像是綴在夜空的星光,讓人在暗夜裡也不感覺那麼孤單。只是這一年來,我好像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內戰,在控制與放棄之間僵持不下。前陣子我和朋友聊到近來生活的一敗塗地,不僅沒有work hard,也沒有play hard。「因為你對你存在的理由困惑了」,他說。


我承認是的,這些日子我時常對人生的責任感到困惑,面對知識的龐然感覺惶恐,對自己的懦弱感到不耐,對一切不確定的充滿不安。憤怒侵蝕著理智,我無法相信人,包括我自己。這成了一個無解的循環:我拒絕所有的溝通,又厭惡自己的失語狀態,我不打算出去,也不願意讓別人進來,就這麼困坐著。何等的諷刺,一個唸著以研究「人」為主體的學科的人竟然恨起人來。


我忘了那段日子是怎麼收尾的,人總是對墜落的霎那印象深刻,而對爬上來的漫長健忘。不過我的身體沒有遺忘過那份惶然,重聽自己訪談的錄音,發現自己語氣裡的猶豫那樣明顯,有時緊張過了頭,越說越沒信心,問題破碎的不像話。然而他們還是認真地回答了我突兀或模糊的問題,用開朗或平實的口吻向我分享他們生活的片段。也許,就是這些字字句句織成了將我慢慢拖出井裡的繩索。


走出田野,回到書房,我又不時懷疑起這一切的意義,閱讀和產出的不成比例,時間變成以字數計,一個早上如果是一百字,那距離睡前還剩下幾百字。人們瞬間成了抽象的概念與關係,語言的周折讓人煩躁又狼狽,有時候覺得自己連影子都變得刻薄了。


該怎樣才不會忘記初初的單純善意,該怎樣才能繼續堅定地發問,並且以一種清晰又柔軟的姿態,勇敢嘗試回答?

 

 


Posted by ariadnes at 樂多Roodo! │05:40 │回應(0)引用(0)幸福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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