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的某一天,我從人滿為患的圖書館逃出,心神渙散地在街頭亂走。在Japan Center遊蕩時看見一間日本人開的hair salon的折價券,索性就去剪頭髮。我照著傳單上的地圖找到那家迷你的hair salon,在Tottenham Court Road附近的地下室,一樓是韓國人開的麵包店,冰櫃裡擺著雪白的strawberry shortcake。店裡很小,只有兩三個設計師在工作,像雜誌裡常見的爽朗青年請我兩個小時後再來。
月初的某一天,我從人滿為患的圖書館逃出,心神渙散地在街頭亂走。在Japan Center遊蕩時看見一間日本人開的hair salon的折價券,索性就去剪頭髮。我照著傳單上的地圖找到那家迷你的hair salon,在Tottenham Court Road附近的地下室,一樓是韓國人開的麵包店,冰櫃裡擺著雪白的strawberry shortcake。店裡很小,只有兩三個設計師在工作,像雜誌裡常見的爽朗青年請我兩個小時後再來。
剪頭髮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就像泡澡一樣。當你感覺有個人那麼細心緩慢地幫你剪去一吋吋的頭髮,有些東西似乎也在那喀嚓喀嚓聲中落地。剪至一半,Goro桑突然輕嘆了一口氣,我問他還好嗎,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他沒事。我笑說我的設計師曾說過,我的頭髮看起來不多,但很奇怪感覺總是剪不完。他搖搖頭,說不是這個問題。
「雖然我做這行已經十年了,但每次對我來說都很難,每一次,還是很難」他說。
我忽然領略這工作的孤寂,是祝福也是負擔。每天面對不同的人,觸摸他們或軟或硬或柔細或乾澀的髮絲,將它們洗淨、剪燙、上色,讓人們煥然一新地走出去。也許沒有人比他們更適合哼唱「每一天都是新的練習」。
剪完的時候,Goro桑似乎也鬆了一口氣。付了錢後,我從他手中接過沈重的背包,小聲地向他說聲阿里加多,然後搖搖晃晃地爬上樓梯。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一樓的麵包店還開著,架上仍有許多Kopanese style的點心。我買了一個夾紅豆泥的土司,在走回圖書館的路上吃完了。當晚我在深夜的圖書館開啟了一個新的檔案,開始一字一句敲起筆記來。
每一天、每一次、每一頁,都是新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