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陪朋友整理童年照片,孩提的稚氣可愛封存在色澤略褪的照片裡,恍如隔世(也的確是上個世紀的事了)。於是我開始搜索自己的童年記憶,忽然覺得它們濃縮在一張不曾存在的靜照,對我來說,那就是童年的光線、童年的氣味。
有時候我覺得這幅畫面也許是記憶的重構,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的確長成了一個孤僻的人。旁人有時會訝於我的囁嚅,但更多時候,這城市的喧嘩吵鬧反而形成一扇保護的音牆,隔離出一個我與自己對話的空間。
然而那樣的鐵灰天色一直銘記在我的身體裡,低潮時候特別容易浮現。住在舊家的最後一年,人生的低氣壓突然降臨並盤桓不去。有一陣子每天都在那樣的時刻醒來,晦澀的光線令人愈陷陰鬱,整個世界像是塊骯髒的抹布,伸手便招惹滿身塵埃。後來漸漸地,我學著不輕易受天色的蠱惑,練習安靜聽雨而不沮喪,在驕陽高照的日子不急躁慌張。
只是偶爾我仍忍不住,在白晝的昂揚與黑夜的萎頓之間,在迷濛曖昧的天色裡,發楞出神,彷彿躲在時間的縫隙中,反身擁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