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以來,斷斷續續的低潮似乎不想放過我。照理說應該是陰雨綿綿的冬天才容易讓人發病,我卻像個愛耍性子的小孩,在一片溫煦暖陽下執意獨坐在陰影處。
朋友好心地提供各式安慰,他說,試著把標準放低一點,學習接受自己就是個容易不快樂的人,就不需要一直在意自己為何不快樂。後來更進一步問我,你難道真的覺得自己沒有一點優點嗎?我說,讓我再想想吧。
這是老病灶了。連自己也想大喊,拜託,這怎麼會又來了。我無法理解自厭的社會心理結構,就像外科醫師無法為自己動刀一樣。
我甚至不想擺脫它了,乾脆試著習慣它的陪伴。也許不斷用淚水洗淘自己,終究能從一無所有的內心篩選出細碎的希望與堅持。假如善良可稱得上是我僅有的一點執念,那就盡力去擁抱它吧,一如我還是多麼想擁抱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