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的11月貢獻給了準備會議、開會與報帳，間或穿插感冒和無止盡的牢騷埋怨。終於終於，只要再忍耐四週，然後我就失業了。
每次看別人在板上說他們最近為哪些大師傾倒或昏倒，聽了如何精彩的演講，正在寫什麼報告…總不免令我嫉妒。我緊咬著自己的嫉妒自卑，如咬著自己尾巴的蛇，就要將自己吞沒。
有次一位研究所的學長轉寄一封信給我，是某個我不認識的人所寫的文章，作者在文中對某群人喊話，說他們都很聰明、思考周慮，但是他們缺少了一種溫暖，一種單純關心他人的溫暖。那位學長沒有加註任何話，僅僅是把文章轉寄給我而已。我在疲憊沮喪的工作結束後看到這樣一封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無法理解這封信的意義。我後來大哭了一場，為了那無法答辯的一切，也為了自己無法衷心喜愛人群的悲哀。
後來上週末我將Zygmunt Bauman的《社會學動動腦》（Thinking Sociologically）翻出來，在〈前言〉看到這一段文字：
「社會學思考的意思是，稍微更完整地了解我們週遭的人，了解他們的渴望與夢想，他們的憂慮和他們的苦難。然後我們或許會更體諒他們作為個人的獨特性，甚至更尊重他們和我們一樣的，做自己愛做的事情的權利：選擇和實踐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決定自己的人生計畫，界定自己，以及最後但非最不重要的一點，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我們會了解，當其他人在做上述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們碰到的困難和我們一樣，因此我們知道，他們的痛苦與焦慮也會和我們一樣。到頭來，社會學思考很可能促進我們的團結，一種基於共同瞭解與互相尊重的團結，團結在我們共同抗拒苦難和同聲譴責製造苦難的殘酷行為之中。」
昏昏欲睡的我試著將這段文字唸出來，每一句都讓人想落淚。一位年高德邵的學者在歷經顛沛遷徙與世事轉變，卻仍能寫下如此充滿熱情的文字，讓我怎麼不為自己的小心眼而羞愧。也許我真的沒有那麼衷心地喜愛人群，也許我能安慰的只有自己，但我仍想大聲說：我選擇了這條路是因為我還相信著一些東西，也許只是非常微小的希望，如果就此放棄了，變的犬儒、冷眼，那可能永遠都找不到了，那真正的溫暖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