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早上我溜回系館旁聽,暫時離開古色古香但氣氛凝重的辦公室,偽裝成學生坐在教室裡。兩個月的時間談不上「闊別」,但教室對我來說已是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儘管我很高興能重溫學生生活,但讓人侷促不安的卻是一種更加確定自己不屬於此的感覺。縱使我知道一旦離開了又會思念這裡的一切,那想將自己拋擲的欲望卻從沒斷過。人無法舉起自己,但我們可以把自己寄身異地,強迫學會泅泳與求知。這是我給自己的解釋。
前陣子心緒不穩、無法獨處的時候就去米倉,在叉匙杯盤間或讀書或發呆,感覺十分安全。然而我也一直喜歡離開米倉回家的那段路,除非大雨滂沱,否則我都盡量步行回家。邊走路邊胡思亂想已成習慣,有時惦念著回家後要把剛才的想法寫下,不過往往我一路走一路想,它們也一路遺落,或者回家後已累得無法搜詞構句,終究什麼也沒記下;有時邊走路邊聽mp3,心裡想的卻是前幾天看到常帶耳機有損聽力的報導,即使聽見傷感的歌,隨著步伐如風,也很容易就吹散了。
這些也許就是二十幾歲的人生樣態,離開與眷戀、停留與行走。我們並不特意追求晦暗與漂流,只是也還無法安居在溫暖明亮的地方,我們試著理解世界與自我的關係,只是有時我們連與自己的身體都處不來。一個安適的所在是否只存在個人的執念中,我不願這樣想,卻也沒有更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