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6月5日

小貓、之一。Patience。

Shed a tear 'cause I'm missin' you
I'm still alright to smile
Girl, I think about you every day now
Was a time when I wasn't sure
But you set my mind at ease
There is no doubt You're in my heart now

Said, woman, take it slow
It'll work it self out fine
All we need is just a little patience
Said, sugar, make it slow
And we come together fine
All we need is just a little patience


I sit here on the stairs
'Cause I'd rather be alone
If I can't have you right now I'll wait, dear
Sometimes I get so tense
But I can't speed up the time
But you know, love
There's one more thing to consider


Said, woman, take it slow
And things will be just fine
You and I'll just use a little patience
Said, sugar, take the time
'Cause the lights are shining bright
You and I've got what it takes to make it
We won't fake it
I'll never break it 'cause I can't take it


little patience
Need a little patience
Just a little patience
Some more patience
Need some patience
Could use some patience
Gotta have some patience
All it takes is patience
Just a little patience
Is all you need


I been walkin' the streets at night
Just tryin' to get it right
Hard to see with so many around
You know I don't like Being stuck in the crowd
And the streets don't change
But baby the name
I ain't got time for the game
'Cause I need you
But I need you
I need you
Whoa, I need you
All this time




已經連續好幾天了。
我坐在閣樓的樓梯上,將身子倚在台階靠躺著,茫然的抽著短到不能再短的香煙煙蒂,然後反射性的大口大口灌著用那僅剩的錢購買來的廉價威士忌酒。但除了苦澀,我其實根本感覺不到其他任何的味道。
我張著空洞的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有如黑洞般的路口。許久不曾整理過的長頭髮既骯髒又凌亂,稀疏的鬍鬚佈滿了整個消瘦的臉龐。階梯上遍灑著數不清已經抽到濾嘴的煙蒂,腳邊滾動著無數個各式各樣的空酒瓶。
我一直看著前方的路口。
冬天的風路過這裡,真他媽的冰冷透了。
我依舊漠然的看著前方的路口。
冬天走了。她再也沒有回來。
春天來了。我被房東趕了出去。
我拖著所剩無幾的行李,肩上揹著其實早就不再去碰的電吉他,腳步蹣跚的走在初春微寒的台北街頭。迎面而來擦身而過人們,冷漠的眼神根本無視於我的存在。彷彿我之於他們與這個世界,簡直根本就是多出來似的。
我他媽的是個廢‧物,一無是處的廢物。
馬路邊的許多小販,正在烤著香噴噴的地瓜和玉米,還有蔥油餅之類的點心。
我偏過頭去不看這些。
當我肚子餓得不停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時,我停在台北火車站前的一間樂器行門口。正好是她帶我買那把電吉他的地方。我舔了舔嘴唇摸了摸電吉他,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多少錢?」我把電吉他擺在櫃檯上,問那個低著頭的女店員。
「咦?你不是...?」她抬起頭驚訝的看著我。
「多少錢?」我又問了一次。
「三千。」她歪了歪頭,想了想說。
「三千?」我重複。
「三千。」她說。
「三千。」我說。
幹!這可是她花了將近四萬買給我的呀。我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可惡。
「喏,這是錢和收據。」她將電吉他連揹袋一起接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放在櫃臺裡,然後從身後置物櫃上的皮包裡掏出了錢包,數了三張千元鈔給我。接著順手從桌上撕下了一張白紙,寫了幾個字遞給了過來。「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如果你有任何的問題,可以打那支電話跟我連絡。」紙條上面有七個數字和一個名字。
「小貓?」真奇怪的名字。
「對,小貓。」她歪著頭看著我。果然像貓。
「謝謝。」我提起行李,轉身離開了那家樂器行。電吉他孤零零的被留了下來。
我走到了西門町,買了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一件黑色套頭的ㄒ恤、一雙雜牌的球鞋、一件黑色的內褲。剩下370元。接著去那家專門給外省老頭子去的理髮店,將頭髮剪到了肩膀,鬍子剃乾淨。最後厚著臉皮跟老闆借了廁所將身體清洗乾淨。走出理髮店的時候,我數了數口袋的錢,還有180元。
媽的,一把電吉他就這樣快被花光了。
我又買了一包煙,一個打火機,吃了一頓飯,喝了一杯咖啡。剩下22元。天色就在那時候開始暗了起來。我無處可去,只好在幾間唱片行以及萬年大樓閒逛,無所是適的聽著那些賣場裡播放的搖滾樂。一直到所有的商店都關燈打烊我才離開。
我蹲在獅子林的騎樓下抽煙發抖,霓虹燈極其妖豔的魅惑閃爍。春天才剛剛開始,深夜的天氣還真是他媽的冷。我一邊抽煙一邊想著該怎麼度過這個寒冷的夜晚。我摸了摸口袋,碰到了那張紙條。也許可以跟那個叫做小貓的女生借件外套吧,我想。
嘟...嘟...嘟...電話響了十一聲,沒有人接。我正準備掛斷的時候,話筒裡傳來喂....喂的聲音。是那個女生。
「是我。」我說。
「嗨,是你啊?」她回答。那樣子的口氣真是自然,就好像是我們早就約好了似的。
「我想...」我吞吞吐吐的說。「天氣有點冷,我想跟妳借一件外套,可以嗎?」我說。
「好呀,來我家拿吧。」她倒是爽快。「我正在洗澡,你搭公車到了以後,再打電話給我。」她掛斷了電話。
我撘了末班的公車來到她家樓下。她家住在羅斯福路五段的矮舊五樓公寓的頂樓加蓋。這附近我來過,那裡有一家叫做『搖滾陣地』的Live Pub。我曾經在那裡演唱過一段很長的時間。我找到了公用電話撥給她,她到樓下來接我。
「上樓吧。」她說。
「上樓?」我有點疑惑。
「對呀,上樓吧,外面很冷的喲。」她又歪著頭看著我說。真是像貓一樣。「放心吧,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住。」
「謝謝。」
我跟她走上了樓梯,進去了她的家。
那是一房一廳的房子。屋子裡打掃的很乾淨,所有的物品也收拾的很整齊,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果然是女生住的地方。不算寬敞的空間裡,擺放著床頭音響和電視機。靠窗的牆壁上有著一個滿是書籍的書架,對面則是放滿了各式各樣CD的CD牆。有兩千張那麼多吧?我猜。剩下的空白牆面,貼了許多搖滾歌手的海報。有Jim Morrison、Guns N' Rose's、Jimi Hendrix 、The Beatles...。
「喝點熱的吧,暖暖身子。」她拿了一件外套丟給我,示意我在地上的靠椅坐下來。又走進去廚房,端了一杯熱騰騰冒著蒸氣的咖啡給我。我伸手接了過來。透過咖啡杯傳來的溫度,一度使我的眼淚就要掉了下來。原本寒冷的世界瞬間暖和了起來。
「謝謝。」我啞著嗓子向她道謝。
「別這麼客氣啦,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她手中也端著一杯咖啡,淺淺的啜飲著。
我趁著喝咖啡的同時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她,才發現她的眼角有個淡淡的疤痕。算得上是美麗的女生吧,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如果不是在這樣子落魄的場合下相見,我應該會喜歡上她吧。
「晚上有地方過夜嗎?」她突然開口問我。
「啊,沒有。」我說。沒料到她會這麼問。
「那...先住下來吧。」她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走到了CD牆拿了一片CD,然後放在音響裡播放。是Sonic Youth 在1987年所發行的〈Sister〉。電吉他的聲音在屋裡暖暖的瀰漫著。「你可以睡在客廳,反正我一個住。」她若無其事的說。
「呃?真的可以嗎?」我感到十分的意外,將要就口的杯子舉到了一半,詫異的問著。
「當然,我不是說了嗎?」
「可是...」
「別可是了,就這麼決定了。」她走向了她的房間,拿出了一套寢具對著還傻傻愣在客廳的我,淡然的說。「不要誤會什麼,我只是覺得你不是壞人,而且也是一個搖滾樂手。」她解釋說。「你一定面臨很大的困難吧?否則怎會捨得把樂手視為生命的電吉他賣掉呢?」她幫我舖著地舖。「再說,我也算是你的歌迷喔。」
「哦?」
「嗯,我常常去搖滾陣地聽你唱歌喲。」她看出了我的疑惑。「我尤其喜歡聽你演唱〈Patience〉,真的很有感情。」說完這些她又走進了她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手上提著白天我賣掉的電吉他。「還給你吧,那三千元就當作是我借給你的。」她將吉他交到我的手上說。「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變成了超級明星,你可要加倍的還給我噢。」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一夜,我躺在一個叫做小貓的女子的客廳裡,抱著我的電吉他甜甜的睡著了。
那個雨落的夜裡,氣溫下降到了12℃左右。我穿上外套蓋上棉被,還是忍不住的打著哆嗦,只好不停的哈著熱氣。儘管身旁有把心愛的電吉他可以摟抱,但那畢竟只是一把冷冰冰的電吉他啊。可是疲憊到極點的我,最後還是甜甜的睡著了。在一個陌生女子的陌生房間裡。
夜裡我感覺到身體的內部開始發燙。呼吸不僅變得格外沉重,而且都是高溫的熱氣。我知道我生病了,可是我只想好好的睡個覺。我將身子縮成一團,沈沈的迷迷糊糊的睡去。耳邊只有窗外的雨聲淅瀝淅瀝,然後由強轉弱,漸漸消失....
醒來的時候,牆上的鐘指著11點47分。
我費力的瞇著眼睛,強迫自己起身確定這一切。
窗外依舊下著大雨,淅瀝淅瀝的雨聲和屋外的車聲擁擠在窗口。我很想起身做些什麼,可是身子又酸又軟,一點力氣也沒有。只好又躺了下去。枕邊有一張紙條,我側頭讀著內容:「嗨,我去上班了。茶几上有給你使用的盥洗用具,瓦斯爐上有熱過的咖哩,餓了就自己弄來吃。我晚上7點下班,大約半個鐘頭會回到家,再一起吃晚餐吧。小貓。」紙條的署名旁邊,畫了一個兩邊各有三條鬍鬚的微笑貓臉。
我拉拉被子,又昏睡了過去。然後開始作夢。
我在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草原上不停的奔跑,身後有隻可怕的火焰怪物張牙舞爪的追趕著我。我知道牠想要把我吞噬掉。四周的草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空氣中的高溫讓我感到痛苦異常。我只能拼命的往前奔跑。不要,不要啊。我想要大聲喊叫,卻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我終於跑到了草原的邊界,可是前面出現了一道高聳的灰色牆壁。無路可逃了。我轉過身來將背緊貼在牆上,看著火焰怪物一步步的朝我逼近。


背景音樂〈Patience〉by Gun's N Rose's

Posted by yam_ardorhuang at 樂多Roodo! │23:59 │回應(7)引用(0)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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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去哪了啊?
Posted by PG at 2005年06月6日 22:55
撼動我的心...
Posted by KISA at 2005年06月7日 00:22
PG:
我去了南部
看我媽

KISA桑
妳是指音樂還是文章?
Posted by Ardor at 2005年06月9日 01:10
兩者的融合而撼動
槍與玫瑰是我國中最愛的團
當時我表哥收集一大狗票的CD
被我偷到台北來
晚上我就偷偷來放,可是...
以前的他們比較瘋狂,
PS.為什麼你的這首跟我的聽起來不太相同啊?

至於文章,我看到一幅奇妙的畫面
我很喜歡的那個男人,他白天在安親班上班,晚上在現代啟示錄當DJ,他是我高中時代的學長,我看完你的文,想像他是他,而我是小貓,自己沉醉在那樣的故事裡面...
當我回過神來,我不在他的城市
他不喜歡我,所以我很愛你的文字
我都當它是真的,偶爾把自己加進去...
藏起來藏起來,不可以讓人家知道,噓~
Posted by KISA at 2005年06月11日 02:41
KISA:
這首歌有兩個版本喔
我記得

我想妳應該很喜歡那個男生吼?
看妳最近寫的那篇"失去聯繫的舊情人"
以及在這裡留言裡的字裡行間
都可以深深的感覺得到
有機會再在一起嘛?
未來?
Posted by Ardor at 2005年06月13日 22:52
我有去支持媒體公共化,希望我兩年後回台灣,媒體生態已經改變,唉...
舊情人不是他,那是編出來的
我跟他沒有在一起過耶~
我跟他應該是不可能的,也不會有機會在一起的
即使我回台灣,我對他而言都還是學妹而已!!
現在這樣我很滿足,他說過跟他交過過的女生,分手後都不連絡
所以他說作朋友搞不好會比較好,這輩子我們都會是緊緊相連
你看他拒絕我都文謅謅!
不過日記裡面寫的應該就都是他,haha
天亮了,我該回籠了,晚安
Posted by KISA at 2005年06月14日 17:06
是喔?原來如此.
不過感情真的是不能勉強的
這一點我深深的體認相信著
但如果換成是我
既然說出口
就很難當朋友了
那很心酸耶....
而且.對於未來真正在一起的伴侶也很不公平
我覺得

至於媒體公共化
我想是很困難的一條路
不過總是要堅持下去
不然台灣就真的會毀在爛媒體的手上

晚安
Posted by Ardor at 2005年06月14日 1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