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1,2006
乍暖還寒時候
飽脹在空氣中長達兩、三個月的潮熱,突然間悄沒聲息地退散,颯爽的涼意取而代之。清風襲來囂張地挑逗鼻內纖毛,冷不防竄出一個久違的大噴嚏,為秋的來臨做了正式宣告。
於是睡前可以不必再開冷氣,搖頭晃腦賣力了一季的電風扇也可以休息了。床上的竹蓆倒不急著抽掉,躺在硬挺的涼蓆上,再覆上一條輕軟薄被,讓微涼和微暖藉著你的身體彼此中和,達到恰到好處的平衡溫度,那是初秋的幸福開始。
前不久還在豔陽海灘下炫耀的扶桑花熱褲頓失用武之地,長袖襯衫揉著惺忪睡眼被請出衣櫃。手臂一伸進袖中,不羈了一夏的寒毛們突然像被輕撫順服的貓,齊齊舒服地瞇著眼還愜意地「唔」了一聲,隨後彈起一串溫柔的電波麻酥酥地往上傳,正好電療按摩腫脹了一個夏天的大腦。
馬路上,欒樹們把秋天當作過節,忙不迭地擎起一小棵一小棵狀似聖誕樹的金黃色花穗,風一掠過就藉機大放煙火。初戀的人兒啊,在鋪滿著金花的紅磚道上第一次挽起了手。再不久,滿樹金黃轉為一串串粉紅色的心型蒴果,兩顆心也就差不多成熟肯定了。
因而我總認為秋天當比春天更能勝任「戀愛的季節」這頭銜,涼爽的秋讓人牽手不流汗,隨後進入的冬更營造一個絕佳環境好能緊緊相擁。而春天濕濕黏黏老是下雨不說,在緊接的夏陷入熱戀則必須冒著滿身大汗的不便,或是火上加油的危險。
秋來了,身心就清醒舒泰了,要工作的快快甘願工作,要上課的趕快備齊文具,要戀愛的儘速下手,金秋時節可短暫得很。李清照女士淒淒慘慘戚戚是她家的事,我個人倒是覺得這乍暖還寒時候,最「好」將息。
於是睡前可以不必再開冷氣,搖頭晃腦賣力了一季的電風扇也可以休息了。床上的竹蓆倒不急著抽掉,躺在硬挺的涼蓆上,再覆上一條輕軟薄被,讓微涼和微暖藉著你的身體彼此中和,達到恰到好處的平衡溫度,那是初秋的幸福開始。
前不久還在豔陽海灘下炫耀的扶桑花熱褲頓失用武之地,長袖襯衫揉著惺忪睡眼被請出衣櫃。手臂一伸進袖中,不羈了一夏的寒毛們突然像被輕撫順服的貓,齊齊舒服地瞇著眼還愜意地「唔」了一聲,隨後彈起一串溫柔的電波麻酥酥地往上傳,正好電療按摩腫脹了一個夏天的大腦。
馬路上,欒樹們把秋天當作過節,忙不迭地擎起一小棵一小棵狀似聖誕樹的金黃色花穗,風一掠過就藉機大放煙火。初戀的人兒啊,在鋪滿著金花的紅磚道上第一次挽起了手。再不久,滿樹金黃轉為一串串粉紅色的心型蒴果,兩顆心也就差不多成熟肯定了。
因而我總認為秋天當比春天更能勝任「戀愛的季節」這頭銜,涼爽的秋讓人牽手不流汗,隨後進入的冬更營造一個絕佳環境好能緊緊相擁。而春天濕濕黏黏老是下雨不說,在緊接的夏陷入熱戀則必須冒著滿身大汗的不便,或是火上加油的危險。
秋來了,身心就清醒舒泰了,要工作的快快甘願工作,要上課的趕快備齊文具,要戀愛的儘速下手,金秋時節可短暫得很。李清照女士淒淒慘慘戚戚是她家的事,我個人倒是覺得這乍暖還寒時候,最「好」將息。
October 3,2006
北大武有靈

檳榔樹、鳳梨田進入眼簾,是屏東到了。雖然時已至秋,整塊屏東平原卻像是剛熄火不久還沒退熱的平底鍋,兀自冒著蒸氣。我暗暗慶幸,還好我這趟是來爬山的,山上應該會比較涼吧。
從前要去爬山,總是老早在想:該準備哪些好吃的當作行動糧?打包的時候,錙銖必較,以最精簡的裝備將背包填得紮實飽滿,心中也興奮滿滿。不過這次不一樣,我為了臨時接到的工作而匆促上山,行前沒什麼準備,心中也沒有抱著太大的期望(足見我這個人對於工作與玩樂之重大偏心)。北大武山,這名字很陌生,老實說我原來根本不知道它的確切位置到底在哪。
後來搞清楚了,北大武山是中央山脈的尾椎骨,從廣袤平原中突然拔天而起,硬是長到三千公尺出頭。據說,天氣清朗的時候,整個屏東平原甚至連在小琉球都看得到它。更酷的是,上到山頂,可以同時看見台灣海峽、巴士海峽,還有太平洋。更遠的,綠島、蘭嶼,都清晰可見。
從一千五百公尺開始爬,還在闊葉林帶,樹們的葉子又大又綠,步道兩側有漂亮的小花,茂密蕨類伸出長羽毛搔著你的褲管。這時候感覺和一般郊山無甚差異。沒想到過不多久,迷霧中出現一大片杜鵑林,每株都高大挺立,姿態各有千秋,跟平常花園裡的矮小杜鵑簡直是天壤之別。要不是有幾株還有殘花,簡直不能相信杜鵑也能長成這喬木模樣。南台灣素來熱情生猛,果然養出的樹也氣宇非凡。
這座山不僅僅是外表看起來巍峨穩重,行走其中,發現山上石頭也特別堅硬,我幾乎很少踩著會晃動的石塊。因此雖然走起來陡峭,但每一步穩紮穩打,竟也不覺得特別累。許多岩壁得手腳並用才上得去,是名副其實地「爬」山,遇上這情況我卻挺開心,難得此刻可以想像自己是飛簷走壁的輕功人士,手一撐,躍上石頂,有久違的遊戲的快樂。
上到檜谷山莊,我的鞋卻累壞了,鞋底從後頭裂成開口笑,不肯再走。一位同行好心朋友,腳跟我一樣大,犧牲自己的攻頂機會跟我交換了鞋子。隔天一早我懷著滿心歉疚和感謝,輕裝繼續上行。
出了檜谷,至兩千五百公尺以上,前所未見的鐵杉純林聲勢浩大羅列眼前,把我看得瞠目結舌。雲霧中,鐵杉的姿態像極了國畫裡那些水墨繪成的蒼勁挺拔的樹,在斜坡上紮穩馬步,將手臂橫推出去,伸得長長的,彷彿在練什麼絕世武功,又像是想攬下天上的雲。

鐵杉林一直綿延到山頂,為北大武山增添了一種與眾山不同的空靈氣質。在排灣族與魯凱族的傳說中,北大武山是祖先靈魂的歸所,又說好人的靈魂都會返回於此。我想像,一株株性格的鐵杉像是看守著祖靈秘密的巨人,也像世代祖靈的化身,永恆護佑著山腳下的萬千子民。
可能真是山神有靈,從來不曾在山上看見野生動物的我,這次上山竟然近距離看見可愛長鬃山羊一隻,胖嘟嘟金翼白眉兩隻。下山時,看見好大彩虹一道,還有翻騰雲海一整片。欣喜感慨之餘,作小詩一首:「踏破登山鞋無覓處,鐵杵磨成繡花針,皇天不負苦心人,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