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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6,2006

在崖邊,退一步就落海

事情是這樣的。前天晚上亂轉電視,發現公視在重播「橘子紅了」,那個講述女人們在封建時代下為男人犧牲一輩子幸福甚至性命的悲慘故事。我很喜歡周迅水汪汪的眼睛,那眼神有著隨命運擺弄的無奈怯弱,卻同時顯出毅然面對的美麗。相較之下,歸亞蕾雖然是老薑,卻顯得匠氣了。

意猶未盡地看完了,還沒來得及轉台,就看見接下來播的是紀錄觀點:「公娼啟示錄」。

然後就再也無法轉台了。因為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麗君阿姨。先前因為工作緣故曾經有機會與她聊過天,她阿沙力的個性,質樸可愛的說話方式,當然還有她那坎坷的生命故事,令我印象深刻。你聽她唱歌就可以聽得出來,那嗓音雖然滄桑,咬字卻像孩子一樣認真。

還有白蘭和官姐的故事。影片敘述廢娼之後,白蘭試著轉業作檳榔攤,連按計算機都不會,點出要她們突破現況的艱難。而官姐闊別家鄉二十多年後終於回去探視,儼然是黃春明「看海的日子」現代真人版,意外遇見乾媽那段,看得我終於濕了眼眶。

我從沒看過官姐的影像,故深深為之震懾。她身被黑色毛皮大衣,梳著講究的髮髻,有一股凜然冷豔的風華,一種唯我獨尊的傲態。這種裝扮走在三貂村鄉間小路上實在非常突兀,但若是走在某大官的身旁,比起那些官夫人們倒是毫不遜色。

這是2001年蔡崇隆拍的紀錄片,我很慶幸我終於有緣看見。

今天去美術館隨手拿了一份破報,一翻開,心突然猛一縮,一串標題映入眼簾:「紀念妓運鬥士官姐,一代名妓官秀琴影像回顧展」。我昨天才在電視上認識的官姐,那位從不蒙面總是站在第一線抗議的烈女,跳海自殺了。

為什麼為什麼?那樣堅強無畏的女性,什麼苦都熬過來了,怎會結束自己的生命?我不敢置信。旋即上了日日春的網站,才明白她的死因。她曾說過自己像是「在崖邊,退一步就落海」,沒想到一語成讖。我這才知道,重播「公娼啟示錄」,原來是為了紀念官姐。

讓我驚詫的,還有白蘭在去年也因為酗酒過度陷入昏迷,經搶救後撿回一命,但已無法行動言語,甚至喪失了大小便自理的能力。復健後稍有好轉,但恐怕是很難完全恢復了。

官姐並不是唯一的犧牲者。早在她之前就有好幾個尋短見的例子,在她之後也難保不再重演。政策殺人,莫此為甚。

橘子紅了是數十年前的故事,那時候的女人對社會巨輪的碾壓只能逆來順受。數十年後,女人懂得抗爭了,悲慘的境遇,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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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五)-9/3(日)下午2:00-8:00
【紀念妓運鬥士官姐】一代名妓影像回顧展
前公娼館,前公娼館自救會(台北市大同區歸綏街139號)

8/29(二)晚上7:00
妓運鬥士官姐追思會
日日春辦公室(台北市大同區歸綏街128號)

9/17(日)晚上6:00
【紀念妓運鬥士官姐】一代名妓記錄片展
歸綏戲曲公園(重慶北路與歸綏街交叉口)

Posted by aphasiacafe at 12:38回應(6)引用(0)日日春

August 25,2006

麗君阿姨唱幸福

今天才知道,官姐和白蘭最近都出了事。麗君阿姨,你可要平平安安的啊!能聽到你的歌聲,也是我們的幸福呢。

請點選以上連結,按「線上收聽」。

Posted by aphasiacafe at 23:09回應(0)引用(0)日日春

August 24,2006

身體莫名其妙

有時候,我的身體會出現一些難以解釋的玄妙怪現象。違反我自小學到大的生物知識,也超出我的腦袋所能理解的範圍。舉兩個例子來說。

現象一:用指甲掐身體的某個部位,卻在另一個部位也感覺到針刺般的輕微疼痛。比如說捏大腿內側,肚子某一個小點也同時痛起來。

難道這兩個完全不相干的部位,有著奇妙的神經連結?還是在大腦皮質中,反映大腿的感覺區無意間多伸了一個連結到腹部感覺區?抑或是像中醫說的,全身經絡錯綜複雜,大腿和肚子難保沒有經脈相連?可是若真如此,那應該可以重複試驗,但事實上這種現象只是隨機出現,並非每回捏我大腿,肚子就會刺痛的。

現象二:晚上入睡時,闔著眼,眼前理應是一片黑暗。但有時眼簾內會莫名出現一道閃光,隨後就聽到樓上或窗外發出一些聲響。

我知道心理學研究已指出某些人有「聯覺」(Synesthesia)的現象,這種人聽音樂會看見顏色,看字母會聞到味道。這是因為這些人的大腦中不同感官的負責皮層彼此之間有著常人所無的神經連結,很多藝術家都是如此。
但我的狀況可不一樣。照理說我接收到的刺激應該只有聲音而已,如果是這聲音刺激引發了視覺上的閃光感應,那用上述的理論來說還算可以理解。可是,我是先看到閃光,才聽見那聲音的。就像平常先看到閃電,才聽到雷聲那樣。難道在我體內,光速比音速快的原則也適用?

所以,我常覺得身體是有它自己的意識的。一大張皮把全身包住,裡面在幹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也無從干涉。你能做的只是把它餵飽,保持它的機能健康,在這方面養身體和養一部車沒什麼不同。不過,車壞了可以丟掉,身體壞了,你也就game over了。

Posted by aphasiacafe at 17:15回應(5)引用(0)黑白講

豬腳麵線與摩托車

前幾天是我農曆生日,媽媽來電,叫我回台北一趟,吃豬腳麵線。媽媽從不會忘記每個家人的生日(除了她自己以外),即使我已經出嫁了,她還是要我回家過生日。掛上話筒,眼淚奪眶而出。


出嫁之後到現在超過半年,稱不上適應,也稱不上不適應。新的生活環境固然需要重新認識,不過都是在台灣也沒什麼好巨大衝擊的;沒有朋友,用電腦電話仍然可以隨時聯絡上以前的朋友們,更何況隨年紀漸長,對於認識新朋友也興趣缺缺,反倒是更加珍重從前的老朋友。唯一最難以適應的,是無法再每天看到我的家人。


從小到大我是一直住在家裡的,所以學生時代一直很羨慕能在外頭租房子的同學。能有自己一間房間,愛怎麼佈置都可以,沒有人管你幾點回家,多麼獨立自由。如今我結了婚真的搬出來自己住了,卻是那麼經常地想念,一家人在客廳看電視泡茶談笑的時光。


回到家,桌上菜餚豐富,吃了豬腳麵線。如往常一般,和爸媽喝茶談天。其實聊的不都還是些瑣事,幾件值得講的事情,甚至都講了兩遍了。我在腦中搜索著話題,卻發現我的生活能和父母分享的是如此貧乏。我不能告訴他們,其實我有多麼想念他們,我有多麼感激他們,我有多麼想擁抱他們。


在家兩天,我對爸媽啥也沒作,抱著一本書賴在沙發上,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默默地希望自己有發揮最基本的陪伴的功能。


最後,爸爸說要載我到車站去搭車。戴上安全帽,坐在摩托車後座,我很想伸出雙手環著爸爸的腰,但卻還是一隻手拉著後面把手,另一隻手輕輕抓著爸爸的衣角。我不禁回憶上一回坐摩托車抱著爸爸是何時?該不會是國小吧?可惜啊,再也回不到那能夠恣意表現對父母的愛的孩提時代了。


幸好爸爸的背很龐大,擋住了後照鏡,應該看不到躲在後面偷偷流淚的我。幸好風也很大,很快地把我的眼淚吹乾。下車時,我若無其事地跟爸爸道再見,然後上了巴士,繼續看著爸爸的背影,直到他出了視野。

Posted by aphasiacafe at 13:45回應(0)引用(0)日日春

August 9,2006

人體工學

先是腹面,然後背面。

我躺在那裡,看著傳說中的庖丁俐落地剖開腹部,一手操刀劃開結締組織的薄膜,另一手隨即取出肉質最精瘦的部份,看那顏色肌理就知道煮起來絕對好吃。師傅技術精湛,體內臟器全維持原位不動,且,一滴血也沒流。

換邊。趴著。另一個我懸空繼續觀看。利刃以經過數學計算般的精準在脊椎兩側劃下對稱的數刀,又起出兩塊完美的長條肌肉。接著縱橫快切將整片背做成棋盤狀,也有點像電腦鍵盤,每個方塊大小相等,恰是一口份量。師傅的刀工真細啊。

大功告成。我將身體留在那裡,自己就下了床,旁邊有張大桌,上面擺滿了像起司薄片的小點。有人解說那是肥肉的部份做的。「喔~肥肉也用著了,很好。」我心想,對於自己能夠物盡其用感到很欣慰。於是捻起一薄片,沾了醬入嘴,口感硬脆但沒啥滋味,差強人意。

後來?後來便朦朧一片,迤迤然潛入下一個夢了。

Posted by aphasiacafe at 13:28回應(3)引用(0)日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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