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By Antony

時間往往有種很驚人的力量，就像滴水穿石，讓你在經歷過時間的洗禮之後，才恍然大悟自己被改變了這麼多。1993年6月30日，前Beyond樂團團長黃家駒因為錄影的意外，在日本過世，當初一些新聞的片段我仍有記憶，而不覺中已經悠悠地過了整整15年。對許多很有限的人生來說，15年絕對足夠用「人事全非」來形容，而少了黃家駒的Beyond，也已經在2005年解散。

Beyond之於我，嚴格說起來，應該是黃家駒過世以後的事情。但因為一些很偶然的際遇，發現其實對現在的我來說，黃家駒影響的程度比想像中還大，不然不會有這些文字。

因為是當年那麼轟動的新聞事件，加上電視、廣播裡播了好長一陣子Beyond的音樂，我才算開始有在聽Beyond。在此之前，對Beyond的了解，大概僅停留在「是個很厲害的香港樂團」如此而已，畢竟當時年紀很小，光聽國語流行音樂就聽不完了，同學借我過Beyond的錄音帶聽過幾次，但也就僅此而已，是因為黃家駒過世之後，才從報紙、廣播、電視上知道更多關於Beyond的發跡故事和音樂創作，慢慢開始認識了這個樂團。

說來挺殘忍的，大概是像我這樣的人太多，Beyond在台灣知名度大開也是因為黃家駒的意外。多數的台灣人，對Beyond印象最深刻的音樂，反而是1994年發行的專輯《Paradise》，以及專輯中的同名主打歌，而這時黃家駒已經不在了。

《Paradise》發行的那年我剛上大學，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去KTV必唱這首，因為很喜歡「可惜，我們的故鄉，放不下我們的理想；好嗎，想問你一下，告訴我外面的世界」這段歌詞。剛進大學時，感覺很厲害的社團大學長，丟了句話給我們新生：「沒讀過存在主義，大學就算白來了。」學長沒說原因，可能他也不是很清楚吧？但當時我還是唸了一些，對身心的「自由」，開始像中毒一樣有了強烈的不滿足感，卡謬的《異鄉人》看了好幾次，自以為是地覺得Beyond的這首歌，和卡謬的這本書非常契合。

很快地，我在新竹大學畢業、到台中當兵、來台北工作，一轉眼到今年剛好第十年，Beyond的音樂幾乎再也沒聽過（除非偶爾電台或電視在播）、卡謬的書則一次也沒有看過。漸漸發現，存在主義裡的自由，對我來說根本不存在，然後開始過起算計的人生，試著學習怎麼樣不被人傷害......。

就在我聽著、唱著Beyond沒有黃家駒的〈Paradise〉那年，黃家駒以另外一種方式進入我的生活中。那時，有人送了我一張辛曉琪的《味道》專輯，而這是我的第一張CD，對方則是那時被我傷害很嚴重的女孩，我的內疚感一直到幾年前很偶然的一次對話才結束，至今仍帶有一點歉意，因為對方是我覺得至今被我傷害最重的人。會送我《味道》這張專輯，真正的原因我永遠不會知道，我想，可能因為這是當時最紅的新專輯、可能因為我是同學與朋友中煙抽得最兇的幾個之一、又或者有其他的可能？這張專輯裡，其實我最喜歡的是〈戒痕〉這首，作曲的正是黃家駒，重新填詞的則是姚謙（姚謙一直是國語流行樂壇裡，我最喜歡的歌詞作者，很擅長以景、以物抒情）。

由黃家駒作曲的這首歌，其實有很多版本。除了〈戒痕〉之外，另外還有黃家駒主唱的〈情人〉粵語版，以及之後沒有黃家駒的〈情人〉國語版（收錄在1998年發行的《這裡那裡》專輯，而這也是Beyond的最後一張國語專輯）。Beyond的粵語版，最後被剪成哀悼黃家駒過世的MV版本，對真正的Beyond歌迷來說，這首歌大概是最痛的一首。

如果不是前陣子和一位朋友聊到八○、九○年代的搖滾樂團，我想我根本不會再聽到Beyond，也絕對不會想起這個月是黃家駒逝世15周年，進而發現黃家駒之於我，原來還是有一些連結，人生之間的際遇真是非常奇妙。

這幾天重新再聽Beyond的音樂，真的，黃家駒才是Beyond的靈魂。〈海闊天空〉、〈光輝歲月〉這幾首名曲，當年的前衛如今都已經成為主流了。〈光輝歲月〉讓我想到（或許這聯想有點不倫不類），已退休的網球名將阿格西，對於自己前後兩段網球生涯、婚姻有著南轅北轍不同，曾說道：「當下人生最重要的事物，不再是那些曾想要獲得的，而是那些正感到要失去的。」我非常喜歡這句話，雖然我從沒喜歡過阿格西，但他仍是我最敬佩的運動員之一，有時候，還真懷念過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延伸資訊：Wikipedia-Beyond

情人

後記：

文字出來後，今天就發現了Beyond的超級歌迷。在MSN上，和從國小三年級就開始聽Beyond的Brilliancy稍微小聊了幾句，大概在台灣，很少有人收藏的Beyond比這人還齊全的，除了這些收進防潮箱的早年專輯錄音帶（怕聽壞，每張專輯還買兩、三份），另外還有40幾張CD，包括香港和北京限量盤、黑膠唱片、家駒簽名、Beyond手繪義賣卡片......，什麼奇奇怪怪的都有，真是太厲害了，另外，謝謝Brilliancy提供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