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By Antony

如果你「認同」慢食、靈修、駭客、有機農業、維基百科、回歸自然、反省自我、人道關懷，「反對」戰爭、全球暖化、基因改造生物、科技霸權？那麼恭喜你，你恐怕算得上是嬉皮同路人了，早在六○年代嬉皮文化風行之際，這些現在成為主流的行動或是主張，幾乎可算是整個「Love&Peace」嬉皮精神的呈現。

9月號的《誠品好讀》封面專題「嬉皮，愛的經濟學」，我覺得做得實在太好了。這專題能做得如此亮眼，我想很大的原因，是這期的企劃來自張鐵志，以及另外幾位我猜測本身就很嬉皮的編輯，看得到他們對嬉皮這個議題的掌握非常嫺熟，透過嬉皮的歷史簡介、小時候的嬉皮長大後成為改變科技世界的推手（例如微軟創辦人Paul Allen、蘋果執行長Steve Jobs、創造出Linux和維基百科模式的Richard Stallman、發明倉頡輸入的朱邦復）、全球各地嬉皮文化的介紹等面向，讓我對這個發展至今剛滿40年的文化，有了另一番了解。切入精準、觀點完整、論述札實，我想如果不是長期對此文化保持關注與熱情，很難會把專題做到這種程度。我保證，我絕對是因為這個專題內容而買這期好讀，而不是因為封面是張懸，事實上，我是買回家之後才發現封面是她，由此可見我是多衝動就買下來了。

大概這兩年多來，我一直在找有關於嬉皮文化的資料，當然跟我搖滾樂聽得越來越不可自拔有關。關於整個六○、七○年代那個搖滾樂時代，有時真有生不逢時的遺憾，陸續看過幾本關於六○年代還有搖滾樂文化的書本，但很可惜，這純粹是業餘興趣，缺乏一股作氣了解到底的狠勁，而我所找的資料，也欠缺比較完整系統化的介紹，直到看到這期好讀，才稍微解決了我心中的缺憾。

對我來說，會想去找這些資料，在於我覺得搖滾樂和網路有太多前世今生的關連，不過這純粹是個人想法，未必是普遍共識。因為工作所需，對於網路的發展，相對要投注更大的關注，所以有關網路整個發展的歷史與演進過程，我稍微比一般人了解多一點，當我開始去找有關於搖滾樂的歷史發展之後，發現這兩者實在有太多雷同的發展軌跡與文化脈絡。

搖滾樂和網路最初都是屬於青少年的次文化，最後壯大到成為改變整個世界的主流。非常有趣的，這兩者大規模興起都從舊金山海灣開始（搖滾樂從北灘、網路則在矽谷，至於為什麼是舊金山？等有空再來說吧，它可是我台北之外最喜歡的城市），都帶有濃厚的反叛霸權味道，也同樣訴諸各式同儕的集結（例如搖滾樂的音樂祭，Web 2.0時代的各種串聯），而這些集結發起的初衷幾乎都不是來自金錢動機，參與的人們對公益、社會議題的關注遠超過同時代的其他人，也都更肯定自我的價值並重視實踐。

搖滾樂的文化典型是嬉皮（Hippie）、網路的文化典型則是技客（Geek），這兩者同樣都懷抱巨大熱情，樂於助人以及與人分享，彼此之間的「同志認同度」也非常高。會有這樣的感覺，來自前陣子看《伍茲塔克》紀錄片的感想，這場搖滾史上規模最大的一場聚會，我真的被那單純、自由、和平、熱情、分享的態度感動，忽然覺得，現在另外一個範圍涵蓋更廣的「部落格江湖」，不就是另一場規模更大、anytime、anywhere的伍茲塔克？

再扯遠一點，嬉皮文化的代表雜誌是《Rolling Stone》，技客文化的代表雜誌則是《Wired》。這兩本雜誌不管版型、照片、專題、用字，根本就徹底散發出「非我族類者我也不稀罕你看」的調調，但這兩本雜誌最後都跟著一整個世代崛起，變成了影響力超大的主流雜誌，「六○年代之子」前美國總統柯林頓，第一個雜誌專訪就是在《Rolling Stone》；「科技強人」前英特爾執行長葛洛夫那句「5年後沒有.com，因為所有企業都是.com」對網路發展犀利的觀察，則是1999年在《Wired》的專訪中提出。

這篇文字，如果沒有這期的好讀，我想我是不會寫，也根本不知道怎麼寫的，因為渺小如我，絕對不可能有辦法把搖滾樂與網路這兩大文化的前世今生交代完整。如果你是個沉迷於網路的Rocker，或許知道我這些胡說八道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