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By Antony

從小到大，我結夥搗蛋、偶爾不爽還會打架的朋友比較多，從來沒有青梅竹馬這回事情。所以關於青梅竹馬這種關係，我只有試著體會木漉和直子（《挪威的森林》裡的小說人物）的份，但〈青梅竹馬〉這首國語經典，我到是能一字不漏的哼唱至今。

今天，周治平這張CD的復刻版，竟然就這樣被我遇上了。 照道理講，要去陳綺貞演唱會前的這幾天，應該好好把她的CD拿出來複習一番，花一個晚上反覆聽一張快20年前的專輯，似乎很不智。但恐怕這就是我的個性，平常喜新厭舊慣了，卻三不五時會因為偶遇的老友而興奮好一陣子，今天的心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最近這半年來，國語歌曲（尤其是小時候聽的那些）幾乎是每天陪伴我的音樂，我也相信，當人很專注的在進行一些事情之後，老天就會安排許多意想不到的緣分上門。從去年直到今年上半年，可能是因為往來密切朋友的緣故，我聽的音樂不是冰島那一掛的post rock，就是常讓我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英搖，再不然就是演唱者多已作古的60年代經典搖滾，國語歌曲已經很久沒在我的收聽範圍了。但這半年陸續聽了萬芳、五月天、1976的演唱會或Live之後，國語歌曲又慢慢重回我的耳中了，加上一次連續三晚在朋友那邊聽了羅大佑之後，從此就再也回不了頭的一路聽下去和買下去了。

三不五時的，竟然就被我找到好幾張復刻版CD（事實上是過去兩年，市場上大概有上百張經典復刻版CD問世，只是我沒留意到）。過去半個月，就這樣被我碰上了周治平的這張，另外還有張學友的《吻別》、《祝福》、《偷心》、《忘記你我做不到》、《走過1999》，羅紘武的《堅固柔情》、成龍的《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發國語專輯），另外還包括童安格、草蜢、譚詠麟、許美靜、許茹芸各式早已絕版的精選輯，辛苦下來的戰果還算豐富，就讓我驕傲一下吧，這幾張CD我是陸續從博客來、誠品音樂館、大眾唱片買到的，所以現在應該都還買得到。

似乎扯太遠、炫耀太多了。周治平這張1990年發片的專輯，那年我國一或是國二，因為唸美術班，幾乎每週都會有兩堂以上的戶外寫生，水彩或是素描課都有可能，就這樣拎了畫具，聽著隨身聽耳機，暫時逃離教室兩個小時，當時那捲錄音帶就陪我度過了好幾個早上或下午。很喜歡這張專輯的原因，是因為10首歌都不是那種聽兩次就膩了的芭樂情歌，每首歌詞都非常耐人尋味，也很生活化，我是很後來才知道，原來這種旋律，可以稱作是folk的一種。

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是非常喜歡〈青梅竹馬〉這首，當年那個小鬼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簡直是嘆為觀止。那個年代，一首國語流行歌曲長度大約三分半，大多就六到八句的副歌反覆唱幾次，這首超過五分鐘的歌卻完全不同，從歌詞的意境到不斷轉變的旋律，那抑揚頓挫分明、節奏鏗鏘有力的音符，常常讓我一聽再聽。當年那嘆為觀止的心情，很多年之後我在聽Neil Young從60年代傳唱至今，10分鐘起跳的經典時，才找到類似的驚訝。

若要論經典地位，周治平這張專輯大概也算國語流行樂的一道里程碑。那時歌手和音樂創作人大概是兩幫人馬，真正所謂唱自己的歌的創作型歌手很少，我現在能馬上想到的就只有張洪量、黃舒駿、張雨生、黃韻玲、伍思凱，偶爾下海當歌手的創作人不多，大概只有李宗盛、陳昇、小蟲這一掛滾石幫的。但在90年代初期那個唱片工業超景氣的年代，小虎隊和草蜢輪流尬排行榜首、港星大舉來台出專輯、張學友的《吻別》和陳淑樺的《夢醒時分》可以寫下近百萬張銷售，使得更多各領域的音樂人投入歌手發片的行列，製作人出身的，除了寶麗金的周治平之外，還有福茂的林隆璇，另外還有合音的孫建平、鄭知明，做廣告的鄭智化，甚至連主持人胡瓜都來軋上一腳，但其中最成功的，我覺得當屬周治平。

我印象很深刻，忘了他當時在哪個節目上有提到，他非常重視音樂原創，所以他絕對不做翻唱填詞的口水歌。在當時那個環境敢講這種話，光這一點就讓我覺得他夠屌也夠份量，因為當時，實在太多那種粵語、英語、日語原唱爆紅，直接改成國語歌詞就發片的情形，我印象最深刻的例子，就屬剛澤斌的〈你在他鄉〉和張學友的〈每天愛你多一些〉兩首同曲不同詞卻都大賣的怪現象，其實原曲都來自日本。身處當時以港星為主的寶麗金，周治平講這話恐怕也要不小的勇氣。

好久沒寫部落格，每想到一寫就囉哩巴唆的寫了一堆，真是始料未及。今天竟然被May導「誇」我是地球人，長這麼大，被正經八百的說是地球人的經驗還真是頭一遭，沒青梅竹馬，卻可以兜著〈青梅竹馬〉胡謅一通的行為，也算是無聊的地球人吧？我要去複習陳綺貞了。

周治平  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