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By Antony

從去年9月開始，轉當自由文字工作者到現在，難免會碰到類似這樣「不上道」的雜誌。我當然也知道，雜誌出版業的經營環境日趨艱辛，在銷售和廣告增加有限的狀況下，難免會朝節省成本努力。這點我絕對可以體諒，而且稿費也不是決定接稿與否的唯一標準，但畢竟人還是得要顧現實面，太誇張的低價實在接不下手。

或許有人會問：嫌錢少別接就算了，幹麻還扯這麼多？這當然沒錯，現在接稿我都是先問稿費，然後再問交稿字數、內容、時間，一開始就嫌稿費低我也就很直接的說太低沒法接，請對方再另請高明吧，以免浪費大家的時間。但偏偏這世界無法如此簡單，有很多的稿子，是透過朋友轉介，有些是朋友的好心，有些是朋友的客戶，找上我結果又開出離譜的稿費，這時就很尷尬了，不接對不起朋友，接了又對不起自己，所以這時大概就只能把標準放低點，就當是幫朋友。

我自認不是隨便開價的人，對自己出手的文字，都是文責自負，若是得要用到我名字的稿子，即使是外稿寫手，我有時比編輯還龜毛，因為不想砸了自己的名聲。站在我的立場，會找我寫稿的「客戶」當然要心存感激，所以我也會在能力可行的範圍之內，儘可能幫忙爭取最大的「讀者利益」，這時我寧可把對方當成是合作的夥伴甚至朋友，對方越好對我越有好處。這種想法在後來碰到幾次讓我搖頭的經驗之後，發現抱著壓榨心態的出版社真不少，而我又不願意拿少得可憐的稿費去亂寫芭樂稿，那根本就是浪費生命，若真的接了把稿費除以工作時間，我可能連工讀生都不如，這自然就沒得談了。

我自己也私底下有個小小的心願，身為自由工作者碰到這種壓榨心態的出版社，絕對不要接，一來打壞行情、二來讓人看扁我們這群人。出版社上不上道，就我的經驗來說，和規模沒有太大的關係，但有時反而成反比，我碰過最離譜的稿費和其他條件，是來自一家規模超級大的出版集團，至於細節就不說了，反正不是重點。

我記得去年《PPaper》有期作Art+Commerce，這是全球最大的攝影經紀公司。裡面創辦人有講句讓我至今人印象深刻的話：「替創作者爭取一份有尊嚴的報酬。」是啊，誰說創作者是文化人一談到錢就沒格調，台灣短期內很難有創作經紀人的生存空間，所以得要替自己談份有尊嚴的合理稿費，這並不丟臉。所以，該給我的稿費，少給了或晚給了，我一定會即時和對方反應，對我來說，這是我花時間和心力付出換來的，跟你們詢問一下，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至於那些只抱著壓榨態度的出版社，很抱歉，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