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By Antony

對萬芳的歌迷來說，這場演唱會真的等了好久。放眼國語歌手中，萬芳是我唯一每張專輯必買的歌手，從最初的「林萬芳」到「萬芳」，從《時間仍然繼續在走》到《慢火車》，不覺間萬芳的歌聲已經陪了我快20年了，這段時間，太多的人在身邊來來去去，只剩下透過萬芳的歌聲來回憶她們。對我這歌迷來說，十年才開一次演唱會、最近一次專輯則是2年前，而且只有四首新歌，這場演唱會真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早在演唱會前一個月，我就買好519第一場的票，滿心期待這一天到來。當燈光暗下，萬芳從地底升降梯緩緩升起，「Fly Away」的前奏響起，我已經雞皮疙瘩掉滿地了，「試著了解」則讓我悠然想起大學時期，那些對著電話卻無言以對的夜晚，「看看今晚，能讓你回到哪一個時期的自己，」萬芳是這麼說的。第一套赤腳、類似睡衣裝扮的萬芳，非常適合這一晚的心情，真希望我也是睡衣裝扮來聆聽，回到自己最舒服的狀態。演唱會真的很棒，淡紫色的燈光基調，是最適合的顏色，一如萬芳歌聲中那淡淡的哀愁與豁達，在這天之前，我以為過了30歲，已經不會流淚了，整場演唱會下來有歡笑，也有淚水，康康那句「謝謝大家來聽我的演唱會」則讓滿場high最高點，這一晚，真的「看見幸福」了。

這麼多年了，萬芳的歌聲陪我經歷了人生最黃金的時期。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她上廣播還是電視時有提到，「當悲傷的時候，會自己一個人開著車遠離台北，在車上放著最悲傷的音樂來『自虐』。」這實在和我很像，當悲傷的時候，我會選擇一個人獨處，唯有讓情緒down到最谷底，才有止跌回升的可能，或許也正因為如此，萬芳的歌始終讓我百聽不厭。我個人就非常喜歡萬芳專輯中，由陳柔錚參與詞曲創作或擔任製作人的歌曲，因為這些歌讓我感覺最「萬芳」，例如《就值得了愛》專輯中的「溫哥華悲傷一號」、「心像凌晨四點的天的藍」、「星期三的下午」，《左手》專輯中的「另一個自己」，這些都不是主打歌，卻每每能唱進我心裡去，在人生某個悲傷時刻，給我再走下去的力量。 

這場演唱會，足夠讓我回憶好久。非常喜歡壓軸曲是「時間仍然繼續在走」這樣的安排，萬芳說得很棒，大概的意思是：壓軸曲應該唱「新不了情」才對，但想把壓軸曲留給自己，想唱自己的第一張專輯內的歌曲，提醒自己，當初的那個自己是如何，而唯有一路嚐盡了人生各種喜、怒、哀、樂之後，也才能遇到、體會幸福。當然，這段話是我「主觀的記憶」，說這段話的過程中，我甚至一度想到「另一個自己」（我聽最多次的萬芳歌曲）。對我這個逐漸邁入中年的歌迷來說，真希望時間能如願走向幸福的那一端，儘管生活中的惱人事情，已逐漸磨掉了我的熱情、夢想以及最初的自己，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有現在的我，還在滿心期待著幸福。 

或許，下次若要再和趙詠華合開演唱會，可以考慮辦跨年演唱會。畢竟，對兩位出道近20年的歌手，以及過往回憶不斷累積卻逐漸老去的歌迷，三個多小時的演唱會，實在是短得太殘忍了。如果有這樣一場演唱會，不管身在何處，我絕對買票入場，當作是青春尾巴的最後一段註解，希望這一切，不要再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