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時間很快就過去，北海道還在那兒，小說仍然沒動筆，年紀卻又老了一點，來來去去了一些朋友，開始過起無業遊民的日子，夏天也走了。週末下午和好友Y在MSN上，照例說著「你愛談天我愛說笑」的話題，卻忽然興起了重讀村上的念頭，直覺地想要看他最早的長篇作品，被稱為「青春四部曲」的小說──《聽風的歌》、《1973年的彈珠玩具》、《尋羊冒險記》、《舞‧舞‧舞》。

這幾天，剛結束一個專案，另一個專案馬上火燒屁股的開始，閱讀的時間其實很破碎，少了小時候陽光灑在身上，喝著冰涼啤酒看村上小說的暢快。果然是村上老大一鳴驚人的處女作，《聽風的歌》還是一樣的棒，縱使上一次讀它應該隔了超過十年的時間，內容多數也早已忘光，還是有種倒光狗屁垃圾的快感。後來才發現，他寫這本書的年紀，就是在我現在這種30歲上上下下之際。

20歲和30歲的讀後感覺果然不同。在那18天之後，「我」再也沒遇過那少了一根手指頭的女孩，死掉的法文系女孩照片在搬家時不見了。當年幾乎囫圇吞棗的看著村上小說，總以為掉幾句村上書袋就是一種存在的炫耀，直到這一次，看著村上小說才有另一層感悟，關於台北夜晚的繁華、喧鬧、孤寂、冷漠，忽然都換上了另一層美感。

在閱讀的過程中，腦袋中一直跳躍著出現今年四月底的京都旅行畫面。京都遊記一直沒處理，這幾天好像突然迸出來跟我抗議。30歲生日當天，我走過了三十三間堂、清水寺、知恩院、銀閣寺、南禪寺、平安神宮，穿梭了一千兩百年的古都歷史。那天下午，一個人走在「哲學之道」，陽光很柔和、空氣很清新、觀光客不如蹓狗客多，一個人貪心地坐在路邊長椅上享受著屬於自己的寧靜，那個下午絕對可以被我視為活到現在最美好的經驗之一，看著陽光踩著微風徐徐，灑在遠方山上，散發出綠油油的波光，風穿過樹梢的腳步、不知名的鳥在枝頭跳躍鳴叫、潺潺的水流，加上稀稀落落的櫻花季尾聲，真想像個入定的老僧，乾脆不走了。

原來，真的可以聽風的歌。這幾年，「我」一直都在，老鼠、傑氏酒吧也都環繞在我身邊，對於那些來來去去的人、事、物，我只是沒有用心感受。

後記：給我記憶中的小緒，這是一段我最不可思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