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轉運站

By Antony 

先說好兩件事情。第一，這張圖我覺得超有創意，非常符合Freelancer的英文原意以及現代精神。原本是純白底色，但被我去背給搞砸了，因為我是在獨自喝了將近一瓶紅酒之後，手抖得厲害下幹了這件事情──但我還是要說，這支紅酒真好喝。

前話交代完畢，該切入正題了。對我來說，開始選擇當Freelancer這件事情，從我開始告知朋友或家人時，陸續出現了我覺得很矛盾的現象。有人乍聽之下，覺得是我衝動下的決定，但聽我大致描述我的想法後，有人開始覺得是我已經想清楚了。更多數人，覺得這是一種勇敢，但我內心卻覺得這反而是一種逃避的考量或選擇，也許稱不上懦弱，但絕對不能叫做勇敢。

這中間包括我的老媽。我一直到離職前的最後一週，才讓她知道這件事情。當然，我知道天下父母心，乍聽到兒子說「我要離職了，哪也不會去」這類的話，焦慮、擔心在所難免，為了不想讓高堂明鏡瞎操心，我很自然的拖到最後才說。但我最後還是沒處理好，大概是因為從公司搬回來的東西在家裡堆的到處都是，讓我這向來對居家環境品質，有一定堅持的人心煩意亂，所以我很沒耐心多做解釋，只丟下「妳放心，我餓不死」就結束電話。為此害我老媽擔心好多天，直到幾小時前我才跟她說清楚講明白，真是罪過。

為了從踏出公司大門那一刻，就已經到來的Freelancer生活，我也稍微把Blog頁面修改了。主要差別是把現實生活的身分，正式在網路上公開。最近看到蔡志浩寫的「為什麼你應該用真實姓名寫部落格」，寫得真是深得我心，一直以來我也都在想這件事情。但最後還是考量暫時不要這麼做，畢竟我從事的是文字工作。拿人錢財，就是要寫東西的，誰曉得在網路上寫的東西會被誰看到，太招搖總會有風險，所以我之前不做因工作產生的文字轉貼，避免版權糾紛，也儘量不提到工作相關的事情，就算提到，也是閃閃爍爍，除非現實生活中你認識我，不然應該不會知道我是誰。結果好了，雖然平常稿量不算小，想法也不少，但七刪八扣下來，很多不能寫、也懶得轉換成Blog可放的內容。但隨著當Freelancer後，以後只要有我署名作者的文章，我一定會談版權歸我，貼到Blog上的問題就解決八成以上。當然，顧慮到付錢的衣食父母感受與權益，我會做調整或摘錄。

簡單整理這幾天下來，知情且關心我的人（這和交情無關，幾年前慘痛的經驗讓我曾經發過誓，絕對不要再寄「因為生涯考量，決定轉換跑道」這種mail）FAQ如下：

Q：怎麼這麼突然？

A：可能你覺得真的很突然，但其實這是這幾個月來一連串的想法。自從四月跨入30後，我一直對我這2年的生活與工作狀態很不滿意。力不從心、不時懶洋洋的狀況發作頻繁，總想做一些改變，但卻不知道該從何改起。直到Freelancer這個念頭閃過我腦海之後，我簡直就像快溺死的人看到救生圈一樣欣喜若狂，很快就做了決定。

Q：從下定決心到辭職確定，時間有多久？

A：大概3-4天的時間。7/29星期天晚上，剛過完截稿生理期，休養生息幾天後，腦細胞開始從一片死寂再生之際，我忽然靈光乍現「對，這是我想要的」，這念頭就再也停止不了，心底的聲音吵吵鬧鬧到我一度懷疑自己有幻聽，完全沒辦法忽視或壓抑。再來就是思考如何提辭職，要有完整的說法表達出自己想法，思考了一陣子之後，印象中是星期一一早我就mail跟老闆提辭職了，隔幾天等她忙完我們約時間談，她只問我「想清楚了嗎？」我回答「想清楚了」，很快地，她就同意我的辭職，再來就簡短討論了後續交接之類的事情，一個月後的現在，我收拾打包完畢。

Q：連留都沒留，你之前是不是和同事或老闆鬧得不愉快？

A：完全沒有，至少我這麼認為。在我們編輯部裡面，有一段時間是只有我一個男生，另外加上15位美麗可愛、活潑善良的女生，從我來到離開的大半年時間，都是被當成稀有動物對待。老闆對我很好，部門的學姊們也都沒有在背後惡搞或是讓我為難的情形。如果單看這幾點，你覺得我捨得走嗎？事實上，至少我覺得我是帶著祝福離開的，而當Freelancer之後的第一筆正式訂單，則是當天和老闆談的時候，她就發包給我的。

Q：那幹麻要走？

A：自由誠可貴。好歹也待過幾本雜誌，在財經領域的雜誌圈也有不少朋友，真的體會到，既然待在一本雜誌，難免要寫一些讀者愛看或自己線路上應該寫，但自己卻不想寫的東西。這時往往會有意無意的拖到最後，靠分泌腎上腺素寫完交稿。這是何苦呢？如果可以找到一種只寫感興趣內容的方式，為什麼不去試試看？

Q：這方式是什麼？

A：算我好狗運。工作到現在，長官緣或是長輩緣一直不錯，交的朋友也不少，也沒真的得罪過什麼人，明的暗的總有人在照顧我。我打算和有可能合作的雜誌談固定欄目製作，前提是要我感興趣，又能幫助我在這個領域累積的。這樣相對收入會比較穩定，又能做自己喜歡的東西。一開始也不敢太貪心，一下子談太多合作，到時搞砸了被列為拒絕往來戶反而更糟糕。初期只要能談到讓我在台北繳房租、吃飯、買煙買好喝酒（好喝不等於好貴）的地步就夠了。現在初步看起來，十月以後就有可能了，九月的產能利用已有著落，但不屬於我所謂比較穩定的部份。

Q：有興趣寫的是什麼？

A：有空三不五時來這邊逛逛，或是訂RSS你就知道了。

Q：會接哪些稿子或案子？

A：如果感興趣，或是能幫助我持續累積的，稿費我就不會太在意。如果都沒有，當然就看交情與江湖道義了。要是連這也沒有，好吧，法蘭西斯‧福山說，歷史的終結與最後一人是「資本主義」。

Q：打算當Freelancer多久？

A：完全沒有設定時間。感覺對就繼續做下去，感覺不對就閃人也無妨。與其說做文字工作者，不如說當文字製作人，未必都要親力而為，沒有不可能的合作，就看大家有沒有互相創造Benefit。但如果不自己嘗試過，上面這些回答都只是空想的屁話。

Q：都已經到下半年了，幹麻不再忍幾個月領完年終再走？

A：我覺得這是鳥問題，了解我了話就知道我不是太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去年Steve Jobs在史丹佛畢業典禮的演講，提出的「人生點點滴滴的串聯」、「愛與失去」、「死亡」這三個禮物，我和許多人一樣震撼不已，「如果今天是我人生最後一天，那我要做什麼，當多天得到『沒事做』的答案，那就該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