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筆記本

熟悉的電話鈴聲，讓我臉紅心跳的聲音，
緊張的字眼似乎不能掩飾我的不安。
可以感受到心臟的幫浦在快速抽送全身的血液，
血液中帶著微量的不安，我無法呼吸。
稀薄的空氣中，我的臉在發燙，
吐氣是為了想見到妳，吸氣是為了想生存。
在呼與吸之間，我無法反應思考。
不安的情緒從毛孔中瞬間散發，
狂跳的左眼皮是否在宣告什麼事?

妳回來了嗎?
我該用怎樣的表情?
怎麼樣的開場白?來壓抑我這兩個禮拜的思念。

知道妳明天就在這塊土地，
我們倆將沒有時差，
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講著相同的語言，
下班後，我不再沉默不語。
晚飯上的副餐將不會再有寂寞的菜單。

期待，如同第一次心跳。
不安，就像說出口的勇氣。
緊張，前往第一次約會。

連身鏡子上有我無法安定的顫抖，
條紋襯衫試著掩飾我跳動的喜悅，
九百多度近視的玻璃滲透出溢滿的期望，
在寒風綿綿細雨下，吹拂著思念的味道，
在眾多人來人往的捷運站出口，
妳白色的高領毛衣，撼動著我的呼吸，
妳灰色的裙子，勾動了我的心悸。
在來來往往人群中，妳彷彿天使一樣，
飛進了我的心裡，赤裸的無法抵擋。

今晚我在連身鏡上找到這樣的期待、不安與緊張。

飛翔在兩萬三千公尺的高空，
是曾經與妳平行的高度，
計算在兩萬三千公尺的時間，
是妳飛行時間的三十五分之一。
兩百多公里的飛行距離是不及妳的千分之一。

北部冰冷的空氣褪去我身上唯一的南部陽光，
在一件薄薄的襯衫上，圍繞著層層的思念，
是我賴以生存的一絲溫暖。

走過熟悉的十字路口，25元新台幣的目的地。
手扶梯上的錯位，兩個人的店面，掛在衣架上妳的味道。
原來圍繞著我的就是妳的點點滴滴。

思念像一塊拼圖，越拼的多，它的輪廓越清楚。
但是總是要完成的時候，少了那麼關鍵的一片。
妳離開台灣已經11天，也快要回來台灣。
我的拼圖已經快完成，剩下的那一片就在妳的口袋裡面。
明天就要上台北，也就更靠近妳一點。
已經開始想要怎樣的微笑，迎接妳。
已經開始想要熱情的擁抱，歡迎妳。
已經開始想要來釋出深沈的想念。
已經在醞釀想要跟妳說的第一句話。

親愛的，妳的微笑是我最後一片拼圖。

左手手指輕碰深橘色的顆粒，微彎手肘，
往地上離我右腳20公分拍去，
右手手指接觸顆粒狀的球皮，
再度彎曲手肘成平行，
屈膝、跳躍，右手手肘成45度角，
左手輕碰球皮，右手掌心不碰球，
手肘隨著躍到最高點成180度
順著球上的顆粒往上拋射，
感覺手指離開球的旋轉，
球成拋物線的掉進網內。

下午的一場球賽，讓我喘不過氣來，
一個假動作，一個傳球，一個切入，
我似乎都防守不了，彷如在山上，
妳的微笑，迷惑了我，
妳的動作，迷失了我，
妳的香味，引誘了我。
一顆顆思念的球都直接命中心坎裡。
已經進入到兩位數，我卻無法抵擋。

我的時差似乎跟妳一樣，我在台灣時差失調了。
早上我剛洗完澡，似乎就是晚上該睡覺的時候，
下午妳那裡正是午夜夢迴，而我正在昏昏沈沈。
妳不在身邊，我的時差是失調了！

親愛的～我想起在山上與妳打球的記憶，
何時再來一場呢？

球上旋轉的紋路，可以看得出紅線的交叉
成45度的拋物線飛過來，手臂夾緊，轉動手腕，
感覺金屬球棒與球的中心點的接觸，迴動腰部，
球往左邊的天空上飛去，直飛碰到網子落地。

我被包圍在一個網子裡面，思念隨著轉動而四處飛翔，
卻到處碰壁墜落，再不斷擊起，起飛，落下。
同樣的動作再來一次，卻是不能再熟悉的習慣。
動作漸漸僵硬，侵蝕著我的思念。
讓我無法想起微笑揚起的角度，
讓我忘記生活開始結束的節奏，
妳在天邊的另一個天空，
妳在早我十個小時的時間，
妳在一個我所不能想像的空間。
妳在我的思念裡面侵蝕著我。

親愛的，新年快樂。

妳在地球的另一端，
每天的行程讓妳喘不過氣來，
水土不服，喉嚨痛、咳不停，
吃的又不習慣，想必妳已經身心俱疲。
我能替妳分擔些什麼？
我想要替妳分擔些妳的疲憊，
咳嗽我來，喉嚨痛我來替妳減輕，
吃不習慣，我來準備，
睡不好，我的胸膛給妳躺。
可是現在我卻無能為力。

在MSN完後，接到妳的電話，
妳的聲音是如此讓我心疼，
深怕妳睡不夠，深怕妳急著走，
深怕妳耽誤行程，深怕妳喉嚨痛講太多話，
我常聽不清楚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雜訊刺痛了我
也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說出不該說的話。
我是多麼想聽到妳的聲音，
我是多麼想看到妳的臉龐，
我是多麼想摸到妳的髮絲，
我是多麼想聞到妳的味道，
我是多麼想抱著妳的身體。
只能在MSN上以文字傳達，
只能在BLOGGER上爬格子抒發。

今天的聚會，大家都說我沈默許多，或許是吧！
原來相思就像許多愛情小說寫的一樣，
一字不漏，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在大笑之後帶著一點點的微酸，很快的就化解剛剛的快樂。
今天下午大概開了好幾公里的路程，
高雄→台南→高雄→台南→屏東→高雄→巴西
想去敲妳的房門，看看是否跟夢中一模一樣？
想去幫妳關燈，看看妳是否睡的安好？

妳去巴西的第八天，我已經毫無意識。

一個禮拜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時，
一小時六十分鐘，一分鐘六十秒，
妳不在台灣有604800秒的時間，
我沒有聽到妳的聲音有86400秒的時間，

把時間格式化，進位，演算，
在我一竅不通的數學，永遠沒辦法仔細去計算。
一秒可以很永恆，一刻可以是瞬間，
對妳的思念卻是趨近於無限大。

挑著遙控器的按鍵，卻老是跳過妳愛看的那幾台。
這些選台的權力是妳的，畫面出來了，卻聽不到妳的聲音。
這幾天老是做一些可以讓腦袋瓜不再複雜轉動的事情。
想起妳許多事，雖是平常的生活節奏、習慣、語言。
我發現我在回憶妳，回憶妳的一切。
突然覺得我不想回憶妳，我想要記憶妳。

試圖找著妳的蛛絲馬跡，一點味道的回味。
穿著妳愛穿的足球衣，就算是一點安慰。
妳在地球的另一端，我想見妳。
這時卻此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手握緊了，卻抓不到妳的虛無。
無助感讓我不知所措。

對於已經習慣台北冷天氣的我，鼻子很少過敏，
回到溫暖的南台灣太陽，腦中樞神經控制不了鼻水。
今天早上我的鼻水就是不聽使喚，
衛生紙不斷的抽取，
在鼻尖持續的摩擦，
鼻水如滔滔江水阻止不了。
我鼻子過敏了！這句話，好久不見！

我是否也一樣，沒辦法習慣一個人了。
我對寂寞已經過敏了。
妳的長途電話是我唯一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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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我的時間幾乎倒轉，
我把手錶的時間往前移十個小時，
我想要多接近妳一點，
這樣我的生活也不會顛倒。
多次在沈睡中驚醒，在深沈中躍然爬起。
開著檯燈，是想提醒自己還醒著。
不時的檢查手機，生怕漏接任何電話，也漏掉我唯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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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怕聽到音樂，沒想到他們的歌喉竟然如此刺耳。
不敢去太多快樂的地方，我怕我會承受不起這種孤寂。
坐上車，打著方向盤，關上音樂，打開車窗。
只想出去吹吹風，讓自己更簡單些。
繞著，總是在縣政府前面塞車，
踩著，時速總是高於紅色框框裡面的數字。
圍著，隔壁的車子音樂太大聲。
開著，都是一起經過的路口。
載著，妳原來一直都在我的副駕駛位子上。
方向盤一轉，我的心糾結在一起，
原來思念是如此的難解的結。
第六天的思念竟然如此沈重，我無法呼吸。

像是逃難一樣，行李裡面隨便塞幾件衣服，
在清晨濕冷的天氣，搭上火車逃離台北，
在車上看到一位媽媽抱著小嬰兒，
三個月大的小嬰兒，媽媽說她開始學會微笑，
她好奇的看著外面的新世界，微笑是給這個世界的見面禮。
喜歡小嬰兒的妳，我好想與妳分享這個可愛的小嬰兒。
我喜歡聽妳說：好～可愛～喔～
我彷彿聽到妳的迴聲，小嬰兒在對妳微笑。

過了北迴歸線，還是到不了巴西。
回到了家，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妳在忙碌的空檔，可以打電話的時間。
靠著一條電話線，掌控著我的靈魂。
妳的聲音牽動的線，也帶著我的動力。

妳說巴西治安不好，我從早上那一刻，就不得安寧。
不斷有人在我腦袋裡開槍，我開始害怕，
沒有踏出台灣，我壓根不曉得外面的世界。
只能想像...只能模擬...可是妳的臉卻是如此清晰。
我只能等待....